可直到师父一百一十五岁离世前,都再也没有等到那个姑娘的第二支穿云箭。
师父临终那天,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躺在榻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外,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
他握着张千军的手,力气很小,却攥得很紧。
张千军俯下身,听见师傅用微弱的气音说:“原来……她不会回来了。”
那口气叹出来,像是把一辈子的遗憾都吐尽了。
然后,师傅的手松了。
师傅死后,张千军继承了道观,也继承了那份等待。
他每隔半个月就到山中各棵大树下,更换隐藏的穿云箭,把张家标记外面的青苔刮掉。
然后幻想有本家人在林间穿行,哪一天有人遇到困难,就会召唤自己过去。
他执着的等待着,可十四年过去,他没有等到一支穿云箭。
道观的屋顶漏了,他自己修补;
米缸空了,他自己下山去背。
他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可有时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峦,他也会想:师傅等了一辈子,我也要等一辈子吗?
这天早上,他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竹兜,锁上了道观的门。
他决定不再等待别人召唤他的烟花。
他要变成烟花本身——下山去,走到人群里,走到阳光底下,走到一个不再需要等待的世界里去。
他背着竹兜,沿着山路往下走。
竹林茂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他猛地回头。
一支穿云箭射上半空,在落日余晖中炸开,绚烂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张千军愣在原地,竹兜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顺手捞起竹兜,本能地冲着烟花奔去,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竹林间腾跃。
他像只猿猴,抓住竹枝,荡过悬崖,脚尖在岩石上轻点,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
风在耳边呼啸,竹叶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那朵烟花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营地,看到了篝火,看到了一群人。
他落在营地边缘,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叶,目光扫过面前的人。
————
张海琪最先看到他。
那人从竹林里荡出来,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背上还背着个竹兜。
他的脸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