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着,她闪身进去,袖中的勃朗宁无声地滑入掌心。
男人正在数钱,抬头看见她,瞳孔骤缩,手往腰间摸去——枪声闷响,像一声被捂住的叹息。
“可不能忘了补刀”,她又补了一枪,确认断气。
接着是林掮客。他在自己的铺子里收拾行李,显然打算等抢了钱远走高飞。
她敲门进去,他抬头看见“大汉”的脸,笑容刚堆起来便僵住——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冰冷,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
枪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快。林掮客倒在柜台后,额角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像两条死鱼。
张海灼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抖。
心跳平稳,呼吸绵长,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她心里不是很舒服,像吞了一口凉透的茶,涩涩的,却没有动摇,也没有接受不了。
她知道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
码头上每天漂着的无名尸,巷子里每晚响起的闷哼,鸦片馆里吞云吐雾后永远醒不过来的人——这个时代,活着已经是侥幸。
她之后想发展,手上不会很干净。药厂要开,军阀要打点,汪家要防,每一步都踩着刀尖。这两具尸体,只是开始。
她处理干净现场,又搜刮走十根大黄鱼和两百大洋,将两具尸体分别沉入维多利亚港的不同角落。
然后回到租住的阁楼,烧掉大汉的络腮胡、粗布衣裳,烧掉普通男子的青布长衫,将灰烬冲进下水道。
换回“女扮男装的学生”易容——清秀的少年郎,头戴呢帽,西装,戴着一副银丝眼镜,像个刚从学堂里出来的留洋预备生。
几天后,她提着樟木箱子,登上了开往德国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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