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动作慵懒黏糊,随即又沉沉陷入熟睡。
可没安静两分钟,她像是心里惦记着没做完的事,又轻轻翻身转回来,微微仰头,像是想看清他的样子。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眼睛仍旧闭着,嘴里继续嘟囔:
“你……怎么……还不睡……”
那语调黏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满,和从前一模一样。
江时序就这样在黑暗里看着她。
这个女人,她的意识早已沉入梦境,身体却还保留着某种旧日的惯性。
那些动作,那些呓语,和五年前如出一辙。
她好像还记得,睡在他身边时,要管他睡不睡。
紧接着,许诗念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摸索,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像是要寻找什么。
江时序随即意识到,她大概是想帮他擦眼泪。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抬起那只原本覆在她小腹上的手,重新覆住她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角上轻轻亲了一下,哑声说:
“睡吧,我在。不早了,晚安。”
话音落下,许诗念的睫毛在他掌心下轻轻颤了颤。
她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
过了几秒,她含混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真切:
“晚安……你也赶紧睡……别加班了……工作做不完的……太晚了……”
断断续续地说完,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才放心地入睡。
江时序怔怔地看着她。
她方才那些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全是五年前在青山镇时,她每晚睡前念叨他的胡话。
她以为自己在梦里,可那副操心的口吻,和以前催他休息时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江时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