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许母沉默着坐了片刻,目光轻轻落在院子里那方矮桌上。
她放开女儿的手,慢慢站起来,缓步挪到桌边,拉过小板凳坐下。
拿起桌上盆里的一根豆角,慢悠悠地掐起筋来。
许诗念坐在原地,静静看着母亲的背影,眼眶忽然一涩。
她的母亲好像真的老了。
从前她总觉得母亲是不会老的。
家里的田、灶上的锅、缝补的衣裳,什么事到了母亲手里,她都能妥帖地处理好。
在她眼里,母亲无所不能。
可如今母亲的背好像又驼了一点,鬓角的白发比她过年离开时又密了很多。
而她也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背上书包就往外跑的小姑娘。
谁知一回头,才发现母亲已经老成这样了。
而今,她连找个让母亲安心的对象这样简单的事,也没能做到。
她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
她忽然想起刚毕业那年,自己拖着行李箱从沿海回来。
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她帮母亲择菜,不知怎么聊到了隔壁寨子谁家的姑娘。
三十好几还没结婚,被寨子里的人嚼舌根。
那时,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阿妈,我要是一直不结婚,你会怎么想?”
母亲听见这话,回头狠狠瞥了她一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哪有女孩子不结婚的?傻话。”
她说:“万一呢,我说万一。”
母亲想了想,郑重道:
“女孩子呀,该结婚还是要结婚。”
听着母亲这话,那时候她只当是母亲的老观念,笑着回怼:
“阿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女孩子要自由,不兴早早结婚生子那一套了。”
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
“我又没催你随便找个人嫁了。太早结婚当然不行,人都没活明白,日子过不长久。可拖得太晚,也不行。”
她一怔,脱口问:“太晚为什么不行?晚几年经济稳了、人也成熟了再要孩子,不是更好?”
母亲望着她,眼神是她当年读不懂的恳切:
“傻姑娘,日子哪儿有等出来的‘稳’?”
“你早点成家生娃,趁我和你爸身子骨还硬朗,能实打实帮你搭把手。”
“孩子生下来你该上班上班,不用熬通宵带娃,不用耽误工作进度,等孩子上了学,你正当年,事业正好往上走,两头都不耽误。”
“真等你三十大几再要孩子,那时候我们老胳膊老腿,腰弯不下去,抱也抱不动,想帮你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