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了两分:“今儿下午贵妃娘娘那边往内务府递了话,说想把两位小格格的席位往前挪一挪。内务府那边还没定,但消息已经递到皇上跟前了。”
清瑶端着水仙花盆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年贵妃在动座次。
宫宴的座次一向是皇后定的,年贵妃越过皇后往内务府递话,是在试探,也是在做给旁人看:她能动内务府的事,她有这个分量。
而雍正让苏培盛提前来告诉她,是在提醒她。清瑶把水仙花盆放在廊下:“替我谢过皇上,宫宴我会去。”
当天夜里清瑶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两株海棠的枯枝在月光底下勾出细密的影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雍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朝服,肩头沾了一层薄薄的夜寒。
“苏培盛把话带到了?”
清瑶站起来迎了两步:“带到了。”
雍正走进来在她身边站定:“那你还去?”
清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去。若是不去,倒像是怕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盏莲心茶记得喝,明日人多。”
清瑶愣了一下——他说“那盏莲心茶记得喝”,明日人多,意思是明日宫宴上他未必能时时顾着她,但莲心茶她每日都喝。
她点了点头:“明日宝珠和承麟不去了,我让他们留在长春宫。”
雍正“嗯”了一声,没有多留,转身便走了。
清瑶送到门口,看着他沿着宫道走远的背影在月光底下被拉得又细又长,然后转身进屋,在榻边蹲下来替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轻声说了一句:“明日额娘去赴宴,你们乖乖待着。”
宝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承麟的小手搭在铜鸟翅膀上,安安静静的。
清瑶吹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把明日宫宴的座次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坐在年贵妃下首,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年贵妃的视线范围内。
她会被人盯着,但没关系。她能入宫为妃站在这里,走到今天,靠的本就不是躲。
腊月二十六,清瑶换上那件石青色绣淡梅纹的氅衣去了乾清宫。
出门前她站在廊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长春宫的正殿——宝珠和承麟正坐在暖阁里玩,承麟在翻那本内务府的图册,宝珠趴在窗台上冲她挥手。
清瑶也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沿着宫道往前走去。
乾清宫的暖阁里已经摆好了席面。皇后坐在上首右侧,穿了一件明黄色绣凤纹的氅衣,面含笑意地正和旁边的太后说着话。
年贵妃已经落座了,银红色绣折枝牡丹的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