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那天,天刚擦黑,春兰跑进来通传:"格格,章夫人到了。"清瑶正在屋里慢慢踱步消食,闻言撑着腰站住了,春兰已经侧身让开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暗蓝色素面氅衣,头发用一根银簪利利落落地挽着,面容圆润和善,一笑起来眼角弯弯的,让人看着就心里踏实。
她进门先冲清瑶端端正正福了一福:"给佟佳格格请安,老身姓章,夫家姓章,格格叫老身章婶子就成。"
"章婶子快请坐。"清瑶赶紧让她坐了,春兰端了茶上来,章夫人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搁在手边,目光先落在清瑶脸上看了看她的气色,又移到她隆起的肚腹上细细打量了片刻。
“格格气色不错,脉象上也听我们家那位说了,说您这胎稳得很。”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清瑶面前,弯下腰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肚子,隔着衣裳感受了片刻胎儿的位置。"胎位正,一个靠左一个靠右,都是头朝下的,好位置。"
她收回手坐回去,又交待了几件临盆前该注意的事,每日要走满多长时间的路,夜里左侧卧着睡最好,饮食上忌生冷油腻。
清瑶一一记下了。章夫人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说还要去福晋那边回话。春兰送她出去,清瑶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章夫人的手按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道,让她心里那根绷了这么久的弦终于松了松——产房里的那把刀,有人替她把刀刃转到别处去了。
过了两日清瑶正坐在窗边歇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青竹端着一只朱漆食盒走进了院门,说年侧福晋又亲手做了点心送来。清瑶看着那只食盒沉默了片刻,让春兰接了过来,道了谢。
等人走了她揭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碟子里码着四块梅花酥,粉白色的酥皮上缀着红梅碎粒,甜香清润,看着是干净的。
可她端着那碟梅花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究还是让春兰拿下去倒了。
那天傍晚苏培盛送莲心茶来的时候,清瑶低声道:"苏公公,年侧福晋今儿又送吃的来了。"
苏培盛端着托盘微微颔首:"格格处置得妥当。"清瑶又道:"我想问您件事。"苏培盛抬眼看她:"格格请说。"
"产房的药材是谁在管?"苏培盛沉默了一息:"福晋那边在准备。但王爷吩咐过,所有药材由奴才亲自过目,不经大库。"
清瑶端着茶盅点了点头。那天夜里她又去了含章斋,把年氏送梅花酥的事随口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