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莲心茶喝了,喝完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苏培盛今早带她去档案室,是胤禛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那盏大白天提着的青纱灯笼、那扇黑漆小门、那个老太监看令牌的眼神,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苏培盛只是一个总管太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调动内务府的暗门。除非有人在背后替他铺路。
清瑶把空盅子放下,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老槐树想了好一会儿。
那个替苏培盛铺路的人,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可那个猜测太沉了,沉得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当天傍晚陆沉又来了。天刚擦黑的时候清瑶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盆美人蕉松土,一粒小石子从墙外头扔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没有抬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若无其事地走到墙根底下,弯腰系鞋带的功夫低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墙外传来陆沉的声音,低低的,隔着墙砖传过来像是从水里冒上来的气泡:"查到了?"
"城西永宁胡同孙宅。"清瑶把声音压到最低,"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墙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沉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低了些:"知道。那是赵侧福晋娘家买的一处宅子,当年周喜梅就是被送到了那里。赵侧福晋被送走之前托人安排的。"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宅子现在还有人住。"
清瑶的心跳快了一拍。"周喜梅还住那里?"
"嗯。"陆沉的声音很轻,"她一直在那里。"
清瑶蹲在墙根底下攥紧了手里的土块,心里那根串了这么久的线终于扯到了最后一颗珠子——周喜梅活着,而且还在那处宅子里。
赵如梅当年被送走之前就把她安顿好了,让她活着、让她等着、让她守住那些赵如梅带不走的秘密。七年了,周喜梅在城西那处宅子里等了七年。等着什么人来找她。
清瑶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贴着墙根低声说了一句:"我要出去。你帮我想办法。"
墙外没有回应。清瑶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三天之内。"然后她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把三天之后的路在心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出去、找到周喜梅、问出真相、回来。
一步看起来都不难,可她总觉得这一步迈出去之后,这座府里有什么东西会彻底翻个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赵如梅那个瘦瘦的、下颌收紧的轮廓,想着周喜梅在那处宅子里等了七年的日子,想着明天要怎么把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