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在侧门外的黑暗里靠了多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脊背贴着冰冷的砖墙,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每一下都重得像擂鼓。含章斋里面传来胤禛的脚步声,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似乎在书案周围踱了一圈。
然后那脚步声停住了,停在她方才摸过暗槽的那个位置。清瑶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胤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比方才低了些:"……走了。"他像是在对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那脚步声便往书案的反方向去了,渐渐远了,大约是上了二楼。清瑶又等了很久,等到含章斋里彻底安静下来,等到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顺着来路摸黑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进屋关上门的时候双腿还在发抖,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等到呼吸平复了、心跳也慢慢降回了正常,她才摸索着把袖中那张纸掏出来,凑到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底下又看了一遍——"宜字有两块,一块给了我,一块给了你。
拿着两块令牌的人,会知道下药的人是谁。"字迹娟秀纤细,是赵如梅的手笔,和井边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清瑶把纸张翻到背面,借着月光去看右下角那个人像。
很小,用极细的笔尖画的,只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侧面轮廓,梳着旗头,眉目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个侧脸线条和旗头的形状是清清楚楚的。
清瑶盯着那个小小的侧影看了很久,手指描着旗头的边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形状。
她把纸张小心叠好和令牌放在一起藏进箱笼底层,躺在榻上睁着眼想了很久。梳旗头的女人,整个雍亲王府后宅里的女人都梳旗头,李氏梳、乌拉那拉氏梳、两个格格也梳,她自己如今也梳着。
赵如梅画下这个侧影的时候想告诉她什么?这个人就是下药的人,还是这个人知道下药的人是谁?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清瑶坐在末座,目光比往常都更仔细地在每个人脸上、头上游移。
她先看李氏——李氏今日梳的是如意头,髻子偏右边,插了一支金凤衔珠簪。清瑶把她侧脸的轮廓和纸上那个人像在心里比了比,不太像,李氏的下颌比画像上的丰润些。
她又去看乌拉那拉氏,福晋今日梳的是小两把头,端端正正的,鬓边簪了一朵素色绢花,侧脸的轮廓比画像上柔和些。
两个格格她也都看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