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的时候李氏照例笑盈盈地和她说话,问她在府里住得惯不惯、吃得香不香,清瑶一一答了,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乌拉那拉氏坐在上首听着,末了淡淡说了一句:"佟佳妹妹若是院子里短了什么只管开口。"
清瑶谢过福晋,心里却暗暗把乌拉那拉氏那句话说了一遍——她用的词是"院子里短了什么",不是"短了什么吃食"。是凑巧还是她有所指?
请安散了之后清瑶顺着回廊往回走,路过垂花门的时候远远看见苏培盛又靠在廊柱上。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苏培盛手里照旧端着个托盘,托盘上这回搁的是一碟子蜜饯,金黄色的杏脯码得齐齐整整,在晨光里泛着蜜色润泽的光。
清瑶脑子里"别喝甜茶"四个字猛地弹了出来。
"佟佳格格。"
苏培盛上前两步,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王爷说昨儿的莲心茶格格喝了没皱眉头,是个能吃苦的,今儿特意让奴才送碟蜜饯来,给格格解解那苦味。"
清瑶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碟蜜饯,黄澄澄的杏脯上撒着细细的白糖霜,甜香扑面而来,可她的舌尖却泛起昨儿莲心茶那种清苦的回甘。甜茶不能喝——苦茶能喝——那蜜饯呢?算甜茶还是不算?
她张了张嘴,正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公公好清闲。"
清瑶回头,就看见李氏从回廊那头过来了,身边跟着翠儿,面上带着笑。
她的目光越过清瑶落在苏培盛手里那碟蜜饯上,笑意微微凝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温婉:"哟,这是王爷给佟佳妹妹送的好东西?"
苏培盛躬身道:"回李侧福晋,王爷说佟佳格格昨儿喝了莲心茶没嫌苦,特意赏碟蜜饯甜甜嘴。"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说了东西是王爷赏的,也没落下李氏的面子。
李氏"嗯"了一声,转头冲清瑶笑:"妹妹好福气,进府才三天,王爷又赏糕又赏茶又赏蜜饯的,咱们这些老人儿可眼红得很呢。"
她说"眼红"二字时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像玩笑,可清瑶就是觉得那话底下有刺。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合适,索性低头道:"是王爷厚爱,我惶恐得很。"
李氏又笑了笑:"惶恐什么,王爷疼你是你的福分。"她说着看了那碟蜜饯一眼,目光在杏脯上停了一瞬,"这蜜饯瞧着倒好,妹妹吃吧,别辜负了王爷的心意。"说完她便带着翠儿走了,裙摆扫过回廊地面,沙沙地响。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