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树。
晨光正好,将它的一枝一叶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弘曜合上折子,忽然说:“昨天我翻了阿玛留下的那本旧档。他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他顿了一下,“'朕这一生,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在大选上看见了她。'”
弘明没有说话。他站在弘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那棵桃树,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起一层极薄的粉色微光。他忽然觉得,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其实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住进了风里、树里、每年春天准时开出的花苞里。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更安静的方式,继续陪着他们。
养心殿的晨钟响了。弘曜将折子收进袖中,转身迈上了台阶。
弘明跟在他身后,在迈进殿门的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桃树的枝干在风里微微摇动,像是在说:去吧,我替你们守着这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进了殿内,钟声在身后悠悠地落定。
坤宁宫门口那棵桃树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细碎的粉色微光在枝叶间若隐若现,像是在替一个春天,稳稳地收着一个再也不需要说出口的结尾。
门外,有一片新叶正在风中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在替某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句子,补上它该有的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