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晃动,忽明忽灭的。雍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她从很久以前就在他眼底见过的东西——温煦的、沉甸甸的,像是水底最深的那一层,不管水面怎么晃,它都在那里。
"朕爱你,"他说,"只因你是你。"
这句话很短,他甚至没有多想,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也早就知道答案在哪里,搁在那里等了她很久。夭夭看着他,他的目光没有移开,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些细碎的、因年岁而生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忽然想起了很远的事——想起她刚来这个世界时,站在储秀宫队伍里抬头看见他,隔着满殿的胭脂水粉,他坐在龙椅上朝她望过来。那一眼里头有东西,她那时候不懂是什么,现在懂了。她将手轻轻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掌温热的,没有犹豫,合拢握住了她的手指,像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远处传来弘昫的喊声:"额娘——这边有蝴蝶!"夭夭侧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是方才那句问话已经被他收进了某个妥帖的地方,不必再拿出来说第二次。
她弯了弯嘴角:"臣妾方才问完了。"他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的:"走。"
两人重新沿着石子路往前走去,袖子蹭着袖子,手指交握着。桃林深处弘昫还在喊着"哥——你帮我拦一下",弘曜大约是真的伸手拦了一下,因为下一瞬弘昫就发出了惊喜的喊声:"你拦住了!"然后是两个孩子一起笑起来的声响,在桃林里回荡着,清脆得像是一把被春风摇响的铃铛。
夭夭和雍正并肩走着,沿着那条石子铺的小路,一步一步地穿过了整片桃林。走到林子的另一头时,日光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像是一步迈进了一整片暖融融的、被太阳晒透了的春天里。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也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