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氏被废为常在、迁居冷宫的消息,在宫中传得比春风还快。夭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靠在毓秀宫的软榻上喝康熙亲手熬的安胎药。那药确实苦,康熙先尝了一口,皱眉说"朕让御膳房加些甘草",夭夭却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
"不苦。"她说,"陛下熬的,都是甜的。"
康熙看着她被药汁润湿的唇瓣,喉结微动,别开眼去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少贫嘴。明日朕让太医院新派个院判来给你诊脉,之前的那些人,朕一个都不信了。"
夭夭含着蜜饯点头。她知道康熙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格外强硬,周太医被杖毙那日,他亲自监刑,从头看到尾,杀鸡儆猴的意味不言而喻。此后太医署人人自危,再没人敢在桃贵人的药上动半分手脚。
禁足在冷宫里的佟佳氏——如今该叫佟常在——每日只有一顿粗饭和半壶冷水。据冷宫看守的太监传话,佟常在整日坐在墙角发呆,偶尔会忽然站起来摔东西,但能摔的东西有限,很快就连个杯子都找不到了。
宜妃听到这个描述时,正在夭夭屋里啃苹果。她咔嚓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该!当初她害容妃的时候,我就说过,早晚有她哭的那一天。"
夭夭靠在软榻上,手抚着隆起的腹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也是可怜人。"
宜妃瞪大眼睛:"你替她可怜?她差点害死你的孩子!"
夭夭摇了摇头:"臣妾不是替她可怜。臣妾只是觉得,这深宫里的人,各有各的身不由己。佟佳氏走到这一步,固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她背后有佟家的压力、有不得宠的恐惧、有对地位的执念……这些事加在一起,把人变成了鬼。"
宜妃沉默下来,手中的苹果也不啃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说:"你说得对。这宫里,谁不是被逼着往前走?你不往前走,就有人踩着你往前走。"
夭夭伸手,握了握宜妃的手:"但我们可以选怎么走。选一条不伤人的路,选一个让自己心安的方向。"
宜妃抬头看着她,眼圈微微泛红,却咧嘴笑了:"你这人,怎么说什么都像念诗似的?"
夭夭也笑了:"臣妾哪会念诗,臣妾只会种树。"
当晚康熙来时,夭夭把白日里与宜妃说的话讲给他听。康熙正坐在灯下翻看她最新整理好的"稻棉薯三策",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邃的、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总是能为别人想。"康熙说,"朕有时候觉得,你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