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背负了整个天下。
夭夭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一片桃花瓣。然后她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好睡。"她低声说。
康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伸向床榻外侧,像是在寻找什么。夭夭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中,他的手指立刻合拢,将她的手牢牢握住,这才安静下来。
夭夭就这么坐在床边,被他握着手,看着他睡了一整夜。烛火燃尽,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轻轻抽出手,起身去准备早膳。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康熙仍在沉睡,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夭夭弯了弯嘴角,推门走进晨光里。院中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世间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早膳刚摆上桌,李德全就神色匆忙地赶到了毓秀宫,手里攥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他看见夭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进了屋,低声将康熙唤醒。
康熙拆开军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起身更衣,动作比平日快了数倍,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夭夭一眼:"准噶尔部突然发难,科布多前线告急。朕今日怕是不能过来了。"
夭夭心中一紧,快步走到他面前:"陛下,军粮可够?"
康熙摇头:"不够。索额图之前运去的粮草只够维持两个月,前线若被围困,两个月后便是绝境。"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夭夭,"你写的那土豆种植法,朕已经让人送到军前试种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最要紧的是……"
"臣妾还有一策。"夭夭打断他。她转身从书案上取过一叠写好的文稿,递给康熙,"这是臣妾前几日整理好的'蚯蚓肥田术'和'沙地快速种植法'。蚯蚓能让沙土变肥,若能在前线就地养蚯蚓、种土豆,三五月后便有粮可收。"
康熙接过文稿快速翻看,越看眉头越紧,最后抬起头看向夭夭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的、他说不出口的东西。
"这些东西,"康熙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写的?"
夭夭笑了笑:"臣妾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康熙将那叠文稿收进袖中,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毓秀宫。夭夭站在院中,看着他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忽然觉得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