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半个时辰,康熙睁开眼。他喝了口茶,顺手抽出那本《纪效新书》翻看。夭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一片平静,低着头专注地转动手中的墨锭。
康熙翻了几页,手指忽然顿住了。他拈出那本薄薄的笔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笔记合上,重新放回书页之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兵书。但他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页纸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夭夭用余光捕捉到这一切,心中略微安定。她知道康熙已经看到了,但没有当场质问她,这至少意味着他没有把她当成"心怀叵测的奸细"。
又过了半个时辰,康熙放下兵书,看向夭夭。他的目光平静,但夭夭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压着一丝锐利的探究。
"你过来。"康熙说。
夭夭放下墨锭,走到龙案前,垂手侍立。康熙将那本笔记放在案上,推到她的方向:"这是你写的?"
夭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拿起笔,在纸上写:臣妾前几日在书房抄书时,偶然想起幼时在赫舍里府中读过的一些杂记,便随手记了下来。想着或许能帮上陛下的忙。
康熙盯着她看了许久。夭夭能感觉到那股龙气在他凝视她时变得格外炽烈,像一团无形的火焰在她周身灼烧。她的灵力在体内微微震颤,那种龙气近在咫尺却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一个姑娘家,读这些做什么?"康熙问。
夭夭写道:府中藏书阁里有各国游记,臣妾从小便爱看那些书。祖父曾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女子多读些书,眼界开阔了,人也不容易钻牛角尖。
康熙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那笑意极淡,稍纵即逝。"你祖父倒是个开明的。"他低头重新翻看那本笔记,一页一页,看得比刚才更加仔细。夭夭写的每一条都附了简短的原理说明,为什么要先浸种、为什么要切块播种、为什么要轮作……这些在现代社会不过是常识的东西,在康熙朝却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康熙看到"沙地种植改良法"那一页时,手指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夭夭,目光中那股探究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欣赏。
"这上面写的,都是你从书里看来的?"康熙问。
夭夭点头。她没有说谎——前世的那些知识对她而言,确实都是从"书"里看来的。只不过那些书,不在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