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河道上摇摇晃晃地推出一段距离后,青年从怀里摸出一片金灿灿的鳞片。
那鳞片巴掌大小,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雨水落在上面便滑落下去。
他亮出鳞片之后,因为暴雨和急流而左右颠簸的小船忽然稳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船底托了一把,在湍流和暴雨中稳如泰山。
青年擦了把额头的雨水,咬牙埋头摇橹。
船头劈开浑浊的水面,一路朝着北边。
林夜骑着青团沿着河岸疾行,隔着芦苇和雨幕远远缀着。
这段河道不算宽,最窄处不过两三丈,并不引人注意,路上也没有往来船只。
显然,这是一处隐秘的水道。
行驶了大约十里,小船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芦苇荡前放慢了速度。
岸上影影绰绰站着好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在暴雨里缩成一团。
林夜粗略扫了一眼,估摸着有五六十人。
与此同时,一阵极轻的婴儿啼哭声从芦苇荡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带着痛苦,断断续续的,很快就被雨声掩埋。
船靠岸后,几个男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青年扶了下来。
“二虎,东西卖掉了么,药买着了么!”
“买……买着了!在船舱里。”青年气喘吁吁的说道。
众人闻言,都激动不已。
有人扛起船上那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大包药材。
青年一上岸就瘫坐在地上,手都抬不起来,显然是累坏了。
众人也不多话,簇拥着他往里走,留下两个男人把船拖进芦苇丛里掩好。
林夜把青团压低,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拨开芦苇朝里看。
那些棚子搭得极其简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撑着油布和茅草。
四面透风,地上全是泥浆和水洼。
远处还能看到好几间被泥石冲垮的土坯房,墙倒了大半,屋顶塌陷,埋在黄褐色的泥浆里只露出几根房梁。
这地方与其说是个村子,不如说是一处临时落脚点。
而且看那些倒塌房屋的范围,原本也不超过十几户人家,
不像村落,倒像是一群临时居住在一起的长工。
不对……
林夜扫了眼棚子周围的工具,看到了不少破损的渔网。
这群人,是昌河周边的渔民。
最大的一间草棚下面,用油布和茅草东拼西凑地盖着一团巨大的轮廓。
林夜一开始远远看过去,顿时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