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有些卷边的告示纸角,平平整整地压好。
沈清石抬起头,看了这位年轻的案首一眼,眼神复杂。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下头,将后头的日期写得遒劲有力,掷地有声。
温有仓拄着拐杖站在内院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点。
“清河县出来的人,这字骨,还是硬的。”老人轻声呢喃。
温初一听见父亲的感叹,弯了弯那双澄澈的桃花眼。
夜色如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压了下来。墙边那一排刻着“青灯”的木牌,在烛火的映照下,排成了一小列整齐的影子。
寒逢春蹲在柜台边,掰着手指头算账,有些泄气地嘟囔:“嫂夫人,青灯这档价位也太低了。咱们忙活了一整天,赚得也太慢了些,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发财啊?”
温初一不紧不慢地将桌上散落的木牌一块块理齐,叠好。
“慢就慢呗。”她挑了挑眉,“你没瞧见今日咱们铺子门口这人气有多旺吗?南巷那些抠搜的屋主们,只要长了眼睛,就知道咱们温家是真的能把各路考生招徕过来。等名声打出去,之后求着找我们合作的屋主,只多不少。”
她伸手拿起沈清石的那块牌子,指腹再次在那根磨人的青布绳上捻了捻,目光深远。
“穷人的钱确实薄,薄得像纸。可人若是争气,一朝金榜题名……”她轻笑一声,“未来,可期啊。”
薛砚青闻言,从书卷中抬起头,静静地看向她。
烛火摇曳。她正鼓着腮帮子,低头轻轻吹去木牌上沾染的一点浮灰。跳跃的灯光打在她软乎乎的腮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晕,而那双看向未来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比满室的灯火还要明亮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