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场也能如此,才是没有投机取巧的。”
府学教授摸着胡须:“正场先看根基,后头二场、三场才见真功夫。”
知府点头,没有再多说。
府试尚早,一场好,还不值得过分夸。
但薛砚青这个名字,已经从案上的墨字里立了起来。
傍晚时,小案终于贴出来。热水棚前一阵风似的空了,又一阵风似的满了。寒逢春挤得头发都乱了,回来第一句话是:“我在案上!薛兄排在前头,许原白那名字也挂着呢!”
方有岳站在人群后头,手指攥着书箱带子,半晌才松开。
“我也在。”他说得很轻。
温初一给他递了一碗热汤:“在就先喝汤吧。二场还在后头,饿着可逞不了什么体面。”
周遭的笑声很快又低下去。没上案的考生收拾书箱,低着头从街边过。温初一看见一个少年把没吃完的饭团塞回包袱,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没叫住他,只让宋秋娘多包了两个素馅饭团,放到旁边竹篮里。
天色擦黑时,那个蓝衫考生又回来了。他犹豫半日,从袖里摸出一叠写废的字纸,又摸出一小串钱。
“温娘子,”他低声问,“我二场若进场,这些纸和银钱能不能暂放你这儿?客栈里人杂,我怕回来时少了。”
温初一看着那叠纸。
字纸被他在袖里揣久了,边角卷得厉害,最上头那行墨还没干透。那串钱很轻,放在掌心里只压出浅浅一道印。他却把纸和钱都托在胸前,连往桌上放时都慢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接。
“放我这里也可以,但不能只往我手里一塞便完事了。”她说,“来,在这账页第一行写你的名字,后头记这串钱。二场那日你来取时,先照着这一行对一遍。”
蓝衫考生愣住:“还要这样麻烦?”
温初一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
“不麻烦,丢了才麻烦。”
薛砚青在旁边抬眼,笔尖停了一下。
温初一已经转身去翻柜子,嘴里还嘀咕:“秋娘,明日找个小木匣来。这银钱总不能还摊在桌上,得放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