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周训导三个字,立刻把碗搁到案板里侧。
昨夜的热还留在小屋里,可白日一到,书院和府试又把人往前推。温初一擦干手,走过去看那张帖子。她认得开头那个“温”,也认得一个“书”字。
温初一手里的帕子轻轻一紧,茶摊里的人都看着她。寒逢春最先忍不住,凑过来念。
“请温初一娘子明日午后至青槐书院东斋一叙。”
他念完,拖长声音道:“嫂夫人,这是正经帖子。”
温初一把帖子收回去:“我认得一半。”
“另一半呢?”
“我猜的。”
寒逢春笑起来。
温初一却没笑出来。
她从没进过青槐书院的东斋。上回见周训导,也不过是在门房旁边。书院对她来说,一直像街尽头那棵高槐树,看得见影子,摸不着枝叶。
如今那棵树伸下一根枝,叫她爬上去坐一坐,她反而腿软了。
罗苋娘倒比她镇定。
“先生请你,你便去呗。换身干净衣裳,头发梳齐便好。”
温有仓在旁边说:“去了少说错话。”
罗苋娘瞪他:“不会说就闭嘴。”
温有仓摸摸鼻子。
薛砚青从温初一手里接过帖子,看了一遍。
“周先生说的考前大事,大约与府试棚修缮有关。”
“修缮?”
“昨日书院里有消息。府试将近,试棚年久,雨天漏水。府衙拨银有限,书院想请商户助些灯油、草席、热水棚。”
温初一立刻懂了。
考试可不只坐下来写文章。若是棚子漏着雨,寒门考生还带不起好油布,那文章还没写,人先冻病了。所以热水和歇脚处看着琐碎,真缺了还是很要命的。
她这两日也听见过木匠抱怨。好木料已经被先订走了,剩下的板子薄,若是雨大时可撑不住。那卖灯油的小铺昨晚还来问,若是书院若真要热水棚,油钱能不能早些结。
“先生请你,应该是晓得你最懂考生的吃住冷暖。”薛砚青道。
温初一心里又乱又亮。
她确实懂。
可那些事都沾着灶灰和铜钱。她还知道茶若煮得太浓,考生在夜里会睡不踏实,第二日清早来喝粥时脸色都发青。可这些话若搬到东斋去,会不会显得太粗?
薛砚青看出她的犹豫,低声道:“你平日怎么想,明日便怎么说。”
“若说岔呢?”
“我在。”
温初一看他。
这两个字像有只手轻轻按住了她心里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