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间悬了一日,早上隔着屏风,午后隔着饭团和账纸,一直到傍晚,还隔着柳玉娘那半块银锭。此刻人声一散,门一落闩,那点热便没了地方藏。
温初一抓住他的袖口,抓皱了,又想起这袖口明日要见人,忙松开一点。
薛砚青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可以么?”
温初一眼睛湿亮,嘴上还要硬:“你问得像买米。”
“买米也要问清。”
她被他逗得想笑,笑意刚起,眼眶却热了。她伸手揪住他衣襟,很小声地说:“那你慢一点。”
薛砚青的手收紧,又很快放轻。
“好。”
这个好字落下来,屋里像静了一下。
温初一听见檐下风声,也听见自己心跳。她明明已经点了头,真被薛砚青抱起来时,还是慌得去抓桌沿。那张写着“妻”的纸被她袖口带起一角,墨还没干,轻轻蹭在她指节上。
“纸。”她小声急道,“会脏。”
薛砚青停住,先把她放回椅上,又把那张纸挪到灯下晾好。
温初一看着他一本正经护纸的模样,方才那点慌被撞散了些,忍不住说:“你这时候还管字?”
“这是你写的。”
他回过身来,眼底的热意比灯色还深。
温初一的心又乱了。
薛砚青俯身重新吻她。
这一下没有落在唇角,直直落在她唇上,热得温初一后背一下贴住椅背。她起先还记得账本和钱匣,明日要送听雨楼二十份饭团。后来那些都远了,只剩薛砚青的手掌托着她后腰,把她从椅上扶起来,又替她挡着桌沿。
温初一被他亲得气息乱了,手指攀到他肩上,推不开,也舍不得推。她心里那点要强还剩最后一口气,偏要挤出一句:“你今日的书读完了?”
薛砚青低头看她,眼底热得发暗。
“读不进去。”
“为何?”
“满纸都是你。”
温初一的脸从耳根红到颈侧。
这话太不像薛砚青平日会在人前说的话,却又像极了他会在这盏灯下只说给她听的话。她心里被这句烫得一软,嘴上还撑着:“那先生问起来,你就说温初一挡了你的文章?”
“嗯。”
“你还嗯?”
“我实话实说。”
温初一抬手捂他的嘴:“不许说。”
薛砚青的呼吸落在她掌心,热而湿。她手心一麻,刚想缩回去,他已经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温初一整个人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