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她能找来什么了不得的帮手,搞半天派你这么个盲流子来要货?”
贺野没接话,迈步走到轮胎前三步停下。
龙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前两天在镇西岔路口,打断刘麻子腕骨、放跑陈九一家的,就是你?”
贺野抬眼,语气平得很。
“是老子。”
龙哥冷笑一声:“断我的财路,账还没清,你敢一个人跑来这儿拿货?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右边一个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从后腰抽出自制土铳,黑洞洞的枪口顶上贺野的眉心。
贺野双手插在粗布褂子的兜里,立在原地没动。
这要是换作以前,这把破枪现在已经进了废铁炉子,拿枪的手也早折成两截。
但现在不同,他脑子里全是小娇气包掉眼泪的模样。
他这条命,现在有人惦记,值钱得很。他得好好活着回去。娇娇怕黑,得有人给她点灯;她娇气,得有人把精粉馒头揉软了喂给她吃。
贺野看向龙哥。
“陈九那点钱,跟你手里这批货比,算个屁。”
他视线扫过两侧的砍刀。
“货压在你手里,你一分钱也见不着。公社最近查得严,这批料子你不敢露头销。你图财,不是图一块烫手的烂铁。真想要现钱,就不该拿这种破铜烂铁指着我的头。”
龙哥眼神一沉。
旁边的刀疤脸见状,手指扣紧了扳机。
“你什么意思?”龙哥站起身。
“我给你指条能见光的财路。”
贺野迎着枪管往前迈出半步。铁管被他的眉骨顶着往后推,刀疤脸被迫后退半寸。
“货化整为零。你找纺织厂走内部损耗账,我拿公社的介绍信把料子当残次品回炉。你拿三成净利润,剩下的我带走。”
贺野看着龙哥。
“咱们兵不血刃,钱照样进口袋。你要是点头,陈九那笔账咱们一笔勾销,今晚就把这局盘活。”
龙哥盯着贺野,伸手拨开顶在他脑门上的土铳。
“只身进我的地盘,三言两语就想带走大头?不怕我黑吃黑?”
贺野眼皮掀起。
“我既然一个人踩进来,外头你布置的桩,就瞒不过我的眼。”
“老子的命现在金贵,得留着护家里娇滴滴的祖宗,犯不着在这儿跟你一命换一命。但你要真不想和气生财,公社林书记的条子就在我兜里,只要我今天没走出去,明早公社的吉普车就能扬了你这修配厂。”
龙哥的手扣在后腰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