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早在井台打水,李桂花那张大喇叭可是喊得全大队都听见了,说你要跟隔壁村李寡妇相亲?”
沈刚粗壮的脖子红透了,急得连连摆手。
“宋知青!俺敢对天发誓,俺绝对没搭理那寡妇!俺连眼角都没往她那边夹!”
他急得嘴皮子直打结:“俺就认准了一件事,踏踏实实多杀猪,多攒钱,挣来的钱票全都给你留着买精细粮!你可千万别生俺的气!”
宋云满意地哼了一声,用手帕擦去嘴角的油渍,把空饭盒往布兜里一塞:“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咱们成分不同,我顶着回城名额的压力,处处都要避嫌。你只要安分守己,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沈刚得了这句没边际的准话,宽厚的胸膛直往起挺,咧着笑奔回了杀猪棚。
一直等到沈刚走远,林娇娇才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绕出来。
“云云,你这么吊着沈刚,他越陷越深,以后怎么收场?”林娇娇白净的小脸板着,“不稀罕人家,就别要人家的东西。”
宋云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娇娇,你就是太老实。是他自己非要上赶着给我送,我总不能打他的脸吧?再说了,喜欢我,对我百依百顺不是应该的吗?”
她上前一步挽住娇娇的胳膊:“好啦,别为了个杀猪的扫兴。今天供销社上新货,我带足了钱票,请你吃好吃的!”
林娇娇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递过去用油纸包着的两块绿豆糕:“喏,先垫垫肚子。顾城把自行车借我了,咱们现在就走。”
黄土路上,车轮子碾得细灰乱扬。
宋云侧坐在后座上,啃着绿豆糕,嘴里也没闲着。
“娇娇,那赵春花肚子都显怀了,我看就是王二麻子留的种!那赖汉现在把她当祖宗供着,可她倒好,成天在村里作妖。今天嫌糠饼子拉嗓子,明天非闹着要吃老母鸡。”
“赵铁柱嫌丢人现眼,都懒得管她了。我看她那破烂名声,迟早得把自己作死!”
“还有那个赵小草,刚当上记分员就摆谱,昨天我不过歇了口气的功夫,她就要记我旷工,真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是咱们娇娇聪明,早早搬出来,不用受那帮人的窝囊气。”
林娇娇握着车把,脚下蹬得飞快,没工夫搭腔。
烈日当头,公社供销社的红砖房里,人挤着人。
“同志,拿两盒上海女人牌雪花膏!”宋云大方地掏出钱票,转头又指着挂在墙上的碎花的确良,“那块布给我扯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