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兜不住了,“啪嗒啪嗒”顺着下巴砸进漂着油花的汤碗里。
对面的咀嚼声停了。
贺野抬眼,看见她腮边的湿痕。他手掌越过半张桌子,快碰到她的脸时停下,转而扒拉了几下硬茬茬的短发。
“行了。”嗓门软了下来。
“老子牙口好,就爱啃骨头。”
林娇娇抬起小脸,两道泪痕还挂在腮边。
“我明天一定多干活……”
“我不会一直吃白饭,也不会给你当累赘。”
贺野握着骨头的手定住。
“谁说你是累赘?”
他把骨头扔进碗里,身子往前探了些。
“老子养得起你。”
林娇娇抿了抿嘴,眼泪又压上来,嗓音也哑了。
“那你为什么总凶我?”
“我想把肉分给你,你也不肯。你就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让你费粮、费药,还要你伺候。”
贺野张了张嘴。
桌对面的人肩窄、腰细,手腕上还缠着伤布。
两只鸡腿才能养回几两肉?她还敢往外分。
他想让她多吃几口,出口的话偏偏又砸伤了人。
贺野下颌咬紧,推凳起身。
“哐当——”
长板凳被腿撞开,擦着泥地滑出老远。
林娇娇肩膀一抖,筷子撞上碗沿。
贺野已经跨出堂屋。
很快,院里响起震天响的劈柴声,一斧比一斧狠,闷响砸在黑夜里,带着股无处发泄的蛮劲。
林娇娇捧着碗坐在原处。
鸡腿泡在汤里,热气一点点散尽。
……
天刚亮,山头罩着青灰晨雾。
贺野揭开地窖盖,把装满野生水蛭的竹篓提出来。篓中虫身相互挤压,沾得竹壁湿滑。
这东西留不得,他得赶早送去镇上换细粮。
出门前,他往灶膛添了两根柴,把红薯粥温在锅里。水烧开后,又倒进粗瓷碗,放到灶台最里侧晾着,免得落灰。
他走到堂屋门口,朝炕上看了一眼。
林娇娇蜷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眉头睡着了还没松开。
贺野站了片刻,把门带上,提着竹篓下山。
日头爬过树梢,林娇娇才睁开眼。
堂屋没人,昨夜劈好的木柴却在墙边码成整齐一摞。
她揭开锅盖,红薯粥还温着。灶台上的白开水入口正合适。
“还得老子给你熬药端水。”
昨晚那句话又钻进耳朵。
她咽下嘴里的水,把碗放回灶边,握紧白嫩的小拳头。
昨晚那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