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半边脸还肿得老高,嘴角却止不住地咧开。
“哟,林知青,你平时连半桶水都提不动,今天要去烂泥田里扒泥巴了?”
“那泥潭里的蚂蟥,最喜欢喝城里人的血了!”
林娇娇没理会那挑衅的声音。
衣兜里那张病历证明被她死死攥住。
她昨晚盘算得清清楚楚。
公社医院的证明在这儿。
只要当着全村的面拿出来,咬死大队长罔顾人命、强制病号下烂泥田,赵铁柱再横,也不敢拿头上的乌纱帽开玩笑。
林娇娇往前迈出一步。
“大队长!我有——”
话音未落,粗糙滚烫的大手横空探出,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林娇娇手腕一颤,话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贺野粗粝的指腹在她细嫩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将她举起一半的手臂压了回去。
她错愕地转头,对上贺野的侧脸。
男人没看她。
他下巴抬着,单手插回裤兜,稳稳挡在她身前。
“行啊,老子就喜欢那块地。”
赵铁柱捏着烟袋锅子的手悬在半空,眼皮狠狠一跳。
徐大伟愣了一秒,生怕贺野反悔,手里的铅笔在派工单上划拉。
“贺野接了!烂泥田归你们第七组!”
贺野浓眉一挑,野性难驯的丹凤眼越过人群,往后山方向极目远眺。
“后山烂泥田,水足,地宽。”
他停了半拍,眼神从赵春花、王翠翠、徐大伟脸上刮过去。
“最要紧的是清静。”
“村里有些烂下水的玩意儿太吵。老子去后山翻泥巴,正好图个耳根清净。”
赵铁柱老脸一黑。
赵春花气得直跳脚,一把拽住她爹的粗布袖子。
“爹!他装的!他就是想借着去后山没人管,带着那个狐狸精去草垛子里滚……”
“闭嘴!”
赵铁柱厉声呵斥,回头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死局都布好了,这蠢货还在这儿扯没用的闲话。
赵春花捂着肿脸退回去,满眼怨毒的剜着林娇娇。
林娇娇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怔怔地盯着面前结实的背影。
昨晚明明说好的对策,他连问都不问就抛到脑后了?
水蛭、烂泥地、完不成的农活……
她这身子,下了泥田还能活着爬上来吗?
他明明知道的,他根本不在乎!
林娇娇嘴唇发抖。
质问的话顶到舌尖,又被她咬住下唇,咽回了肚子里。
不能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