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嗓音粗哑,扯过旁边的干草木灰,利落地按在伤口上。
“走两步路都能磨出泡,明天春耕你打算爬着去上工?”
嘴上嫌弃,按着草木灰的动作却极轻。
林娇娇鼻腔里全是酸意,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他粗糙的手背上。
“洗……洗好了……”声音发颤。
贺野端起水盆大步走出去。
他把空盆搁在台阶上,大掌按在院边的水缸沿上,抬头看了眼天。
月色透冷。
他喉结滚了滚,指节攥紧又松开。
在院子里吹了会凉风压火,转身去拿晾衣绳,把林娇娇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件搓洗了晾上去。
再回到屋里,他拉开破旧的木柜,从最底层抱出那套崭新的大红牡丹花粗布被褥。
攒了半年的布票和棉花票换来的,本来是准备过冬用的。
他一次都没舍得铺开用过。
他动作麻利地把厚实的褥子铺在土炕上,把那床蓬松的棉被抖开,拍了拍。
阳光暴晒后沉进棉花里的暖香散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
“上去。”
贺野拍了拍铺好的被窝,转头睨着缩在板凳上的小女人。
林娇娇呆呆地看着那床比知青点好上百倍的新被子,又抬头看了看贺野那张凶悍的脸。
他……要跟她一起睡?
她吓得脚趾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