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车队中段那辆特意垫了厚软毡的马车。
按理说,在官道上颠簸了许多日,她确实该先回靖北侯府,洗去这一身风尘。
但卢文柏一家如今伤的伤、病的病,若不亲自将他们安然无恙地交到卢正廉手里,她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劳烦魏公公回禀陛下,臣先将卢尚书的家眷护送回府,随后便进宫面圣。”
魏全连连点头,手中拂尘一甩,躬身道:“侯爷高义,奴才这就回宫复命。”
打发走了魏全,沈折枝转过身,看着左右两尊大佛,果断决定快刀斩乱麻,随便找个由头将裴凛和顾鹤洲各自打发回府。
裴凛上前一步:“本王……”
沈折枝直接打断施法,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王爷先回去吧,您不是爱绣荷包吗?回去帮我绣俩皮皮虾拍皮球如何?外头风大,别在这冻着了。”
裴凛满脸茫然:“什么是两个皮皮虾拍皮球?”
“哦哦,双龙戏珠。”
“……”
顾鹤洲凑了上来:“侯爷……”
沈折枝将人往旁边推了推:“你也先回去吧回去吧,你不是爱泡温泉吗?回去安排人给我整两件儿舒适的浴袍……”
她余光瞥见离得不远、正皱眉思考双龙戏珠的裴凛,赶紧把后半句咽回去,往前凑了半步。
然后在顾鹤洲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等我有空了陪你一起泡。”
顾鹤洲眼睛一亮。
“好。”
三言两语,二人就这样被沈折枝忽悠上了各自的马车。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折枝长舒一口气,亲自翻身上马,护送着卢家的马车朝着卢府行去。
……
卢府门前。
早早就得了消息的卢正廉,连大氅都顾不上披,只穿着一身常服,由老管家搀扶着站在台阶上,眼巴巴地望着长街尽头。
寒风凛冽,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四下飞舞,但精神却比沈折枝上次见他时要好了不少。
看到靖北侯府的马车停在门前,卢正廉喉间一滚,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车帘打起,两名侍卫小心地将断了腿的卢文柏搀扶下来。
紧接着是面容憔悴的卢夫人,以及那两名瘦弱的孩子。
“文柏……”卢正廉看着右腿软绵绵拖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哆嗦着。
“父亲!”
卢文柏眼眶瞬间红透,挣扎着推开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我的儿啊!”
卢正廉老泪纵横,规矩体面也顾不上了,枯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