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列队,文左武右。
沈折枝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殿中,料子挺括,针脚齐整,是今日裴玄特意让人送来的。
昨日那个灰头土脸的模样已经不见踪影,因着喝了好酒吃了好菜又美美睡了一觉的缘故,她现在精神得不行,像是薯条软了之后立马看了一集土豆片一样,邦邦硬。
而裴凛坐在御座下方的位置上,满脸阴沉地盯着她,眼都没怎么眨过。
朝中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各自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魏一远稍稍侧了侧身,凑过来小声道:“沈世子,您又怎么惹那位爷了,今日他那眼神吓人得很。”
沈折枝轻咳了一声,压低嗓子:“也没怎么惹吧,就是今天又要给他添点堵,被他提前知道了。”
“哦哦,我说呢。”
魏一远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往百官之首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位气质清绝的左相正静立如松,与周遭暗涌格格不入。
“对了世子,你知不知道,咱们左相刚回朝,立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殿前太监已经扬起了嗓子。
“陛下驾到。”
魏一远立马收了声,肃起一张上班脸,随着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裴玄落座之后,目光在殿中缓缓扫了一圈,在沈折枝身上停了一停,极短极快,随即移开。
“有事启奏。”
话音落下,沈折枝一个健步如飞出了列,双手捧着一只漆木匣子,跪得干脆利落。
“臣奉旨前往江南赈灾,中途查获赈灾粮被劫一案,现有人证物证呈上。”
匣盖打开,里头搁着一块摄政王府的铜制腰牌和一卷供词。
内侍监小碎步上前接了过去,呈至御前。
裴玄接过供词,目光扫过几行,神色未见波澜,随后将其递出。
“传阅。”
供词自文官队列那头开始传递。
每经过一个人的手,那人的表情就很给面子地变上一变,有的皱眉,有的抿嘴,有的飞快地瞥一眼摄政王的方向,又飞快地收回去。
沈折枝站在殿中央,两手空空地拢在袖子里,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
供词传递至第七列时,裴凛终于看不下去她那副装得要命的死样子,冷冷开了口。
“陛下。”
这两个字压得低沉,中气却足得很,落在金銮殿的穹顶底下来回滚了一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此人名唤周桓,确系臣府中亲卫。”
沈折枝眉梢一挑。
哟,认了。
她原本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