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对这个时代的脚盆鸡,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老妇人跟他聊过村里的事,聊过去年的收成,聊隔壁老农的孙子生了病没钱看大夫。
她也聊过满洲。
“勇次郎先生,你觉得满洲是什么样的?”
杜哲端着碗,筷子夹着一块腊肉,停了一下,“冷。”
老妇人点了点头,“我儿子信里也说过,很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是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他的的消息了。”
杜哲把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接话。
是时候离开了。
他已经完成计划第一步,学会本地口音的日语,现在他需要去更大的地方,接触更多的人,推进他的计划。
那天晚上,他从背包里取出了足够老妇人吃一年的米和腊肉,堆在灶台边上。
他又取了两匹棉布,几块红糖,几包盐,放在米袋上面,算是对方教自己日语的报酬,自此两清。
老妇人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且轻微。
杜哲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写了一行字——“修行に行きます”,我去修行了。
他把纸条压在米袋上,转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
她蜷缩在羊毛毯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朝着灶台的方向,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一个还算安稳的梦。
杜哲想过杀了她,想过把这个小村子灭族,他甚至想过更极端的方案。
因为她的儿子,也曾以侵略者的姿态进入过那片土地,哪怕是被强征的。
但他做不到,他在这里看不到丝毫惠及家人的痕迹。
又或许,是当初那床被子,救了她。
杀一个人的理由只需一个,不想杀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杜哲背对着夕阳,沿着村路,走向城镇。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