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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仰起脖子,脖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才看清他的脸。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草鞋踩在一截枯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她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像是在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求饶。
杜哲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那个词,倭。
这就是所谓的小人国吗?
杜哲单手举起那把斧头,对准木桩,轻轻落下。
“咔。”
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杜哲把斧头靠在木桩上,看着老妇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手。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做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善意的笑容。
但在老妇人眼里,一个满脸胡子的巨人冲她龇牙,大概跟山里的野猪冲她呲牙没什么区别。
她又退了一步。
杜哲叹了口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石,在面前的泥地上画了一碗米饭,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老妇人盯着地上的画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杜哲的脸。
表情慢慢从惊惧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看了杜哲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嘴里说了一句杜哲听不懂的话,语调似乎是敬语。
......
接下来的一个月,杜哲住在了这个老妇人的家里。
她的家在山脚最偏僻的位置,一间破旧的木屋,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板的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泥巴,门是一块歪斜的木板,推一下就嘎吱响。
木屋后面是半亩水田,稻子比草还瘦。
老妇人叫什么,杜哲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学会了日语才知道她叫“おばあ”,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丈夫在二十年前死于日俄战争,只回来了一截腰带和一封信。
她的儿子三年前被强征入伍,去了满洲。
她一个人靠着半亩薄田和山上捡来的柴火,活到了现在。
杜哲搬进来的时候,老妇人把自己仅有的一床被褥让给了他,自己裹着一件破旧的外套睡在灶台边上。
杜哲把被褥还了回去,从背包里取了一张羊皮毯子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手指在柔软的羊毛上摩挲了好久,然后又鞠了一个躬。
......
杜哲开始干活,劈柴,挑水,翻地,修屋顶,从山里扛回一根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才能抬动的房梁,扛在肩上像扛一根筷子。
老妇人每次看到他扛东西,都会退到门边,双手合十,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