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江阳就坐在旁边看书。
酒店套房的客厅很大,两个人各占一端,互不打扰,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
慢慢的,江阳的笑容变多了。
杜哲发现,江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会舒展开,整个人会年轻好几岁。
一天晚上,两个人在紫晋山庄园的工地上转了一圈。
施工队还在加班,灯光把未完工的别墅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杜哲指着其中一栋说:“这栋以后给你住。”
“我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养身体。”杜哲说,“这地方空气好,安静,养人。”
江阳没接话。
两个人站在工地的边缘,看着远处紫晋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风很大,带着泥土和混凝土的气味。
“表哥。”杜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江阳。
江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接。
杜哲却把手缩了回去。
“逗你的。”他把烟塞回口袋,“你要考虑戒烟了。”
江阳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那是尼古丁依赖的症状。
“你管得也太宽了。”江阳的语气有些不自在。
“我管你是因为你不管自己。”杜哲靠在工地的围挡上,“表哥,你才三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咳嗽没停过,体重我估计不到一百二。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
江阳:“......”
风从紫晋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松脂的清苦味。
“你大老远从米国跑来,真的只是为了投资?”江阳忽然开口。
“这里没什么好投的。”江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营商环境堪忧。”
杜哲转过头看他。
江阳的脸隐在夜色里,只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怎么个堪忧法?”杜哲问。
“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扩张的时候,杜哲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哮鸣音。
然后他开始说。
从头说。
从侯贵平说起来。
侯贵平是他大学政法系的师弟,毕业后到江潭市苗高乡支教。
2003年,侯贵平发现当地一个叫翁美香的十三岁女学生被性侵后自杀,追查之下发现幕后黑手是当地企业家孙传福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江潭市副市长、副市长女婿、李建国、胡一浪等人。
侯贵平搜集了证据,准备举报,然后他就死了。
死因是“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