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朝堂命官在法福寺死了,消息传得比晨钟还快。
姜黛跟着商戈走向杨德正所住的禅房时,沿途听到了不少窃窃私语。
有人在问,那蛇总不会无缘无故钻进杨大人的屋子吧?
也有人说,法福寺什么时候有蛇了?还偏偏爬进了杨大人的屋,是不是陛下……
姜黛听着,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猛地加快脚步上前,拉近了与商戈的距离。
“陛下的蛇如今在何处?”
商戈神情凝重,声音几不可闻:“不见了。”
事发之后,大人就让他去看了,但那养着蛇的陶罐空空如也,暗中寻遍了也不见踪影,连负责照料的内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昨夜临睡前还确认过陶罐封盖完好。
姜黛没有接话,思绪却转得飞快。
杨德正是梁家的人,眼下北境战事僵持,法会又是尉迟珩一手操办,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一个朝堂命官,梁家人必定会将此事往尉迟珩身上攀扯。
而更巧的是,元祁养的蛇不见了。
背后之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姜黛推开杨德正所住的房门时,一股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窗棂紧闭,光线从糊了薄纸的木格间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浅淡的光条,床榻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杨德正的尸体还在上面。
他嘴唇微张,双目圆睁,整张脸都憋成了不正常的青紫色,临死前那极致的惊惧还凝在脸上,瞧着让人心里发紧。
商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杨德正平日畏热,夜里通常会留半扇窗透气。”
姜黛点头,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屋子。
过了会儿她走到桌案前弯下腰,上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瓶,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是薄荷夹杂着几味药材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刺鼻感。
像是夏日常用的祛热药膏。
她又拈起边上的那方帕子,帕子叠得整齐,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展开后帕子中心有一小片深色的晕染痕迹,像是膏药擦拭过留下的印迹。
姜黛看了眼杨德正裸露在外的皮肤。
片刻后,道:“他临睡前往颈侧和手腕擦过药膏。”
商戈:“许是夜里燥热难眠。”
姜黛偏过身,视线蓦地一顿,收敛了几分神色:“杨德正住进来之后,夜里可有人来寻过他?”
“轮值的侍卫说,昨夜他曾听见杨大人在屋里说话,但以为是他在自言自语,没有多问。”
自言自语?
姜黛摇了下头。
商戈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