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初见元祁时看见的那张脸,为什么不一样了?明明是同样的脸,为什么没了当初那股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冷意?
寒梅凋零了,只剩干枯的枝干横在那里,沾了满殿的帝王富贵气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时候深夜,他会抬手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提醒他。
这不是你。
你不是元祁。
你甚至没有名字。
你叫朱五,可是没人唤你一声朱五。
尉迟珩偶尔会喊他的本名,次数极少,是在他做得实在不好的时候,在四下无人的时候。
“朱五。”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砸进他的脑海,会让他浑身战栗,猛然从龙椅上抽离出来,想起了自己原本是谁。
他有时会感激尉迟珩还记得他叫什么。
又怕尉迟珩记得太清楚。
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只属于他的呢?他能抓住什么只属于他的东西?
……后宫的人。
因为尉迟珩从来不碰。
——
朱五闭上了眼,将那些翻涌上来的念头一点点按回了胸腔深处。
尉迟珩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可以被替换的,尉迟珩随时可以收起这张脸,把这个位置交给另一个需要活命、贪图荣华的人。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尉迟珩动手换他,他自己就要被这份日夜折磨的恐惧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