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把握,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前路困在短短十日里?
窗棂外头的天光依然沉沉地压着,只是不再落雨。
姜黛将最后一颗黑子收回棋盒,抬头原想说些什么。
就听他道:“雨停了,天快暗了。”
姜黛顺着他的话头望了一眼窗外,这才发觉她竟在藏修阁里待了大半日,尉迟珩这话的意思也是想让她走。
“那我先回去了。”她起身行礼。
人走后藏修阁内愈发寂静,眼前的棋盘上还留着白子,尉迟珩将其慢慢拾起。
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画像上,眼睫半垂时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瞳仁里那点薄薄的光。
母妃来自苗疆。
这个地方从小到大都在他耳边转,但他没去过。
母妃便带着他翻遍了记载苗疆风俗风物的古籍,从一本泛黄的杂记里看到过一幅画。
画的是苗疆的深山,苗疆的枫树。
还有两个并肩而立的人。
一男一女。
男的戴着银冠,手持骨杖,面容被岁月侵蚀了一大半,只剩一双眼睛的轮廓还隐约可辨。女的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衣纹繁复,腰间悬着一串银铃,手腕上缠着蛇。
画的下方刻着一行字,用的苗文。
母妃替他译过。
——大祭司掌天,圣女掌地,天地交而万物生,阴阳合则国祚长。
他那时不过七八岁,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
问母妃为何要分两个人?
为何不能一人既掌天又掌地?
母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左边又拍了右边,说有些担子太重,一个人扛不动。
那画就这么在他眼前晃过。
直到昌弘后期南国战乱纷飞,民不聊生,他被派出京城安抚流民。
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匍匐在干裂的土地上哭求上苍降下甘霖,看着他们难以饱腹却依旧将仅剩的食物摆上供台,对着神佛叩拜,诉说自己无处安放的念想。
尉迟珩看着神佛的眼睛。
忽然就想起了画里那双眼眸模糊的大祭司。
原来人站在足够高的位置,看着满世间生民哭求,最终都会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天行道,想要应下这千万人的期盼。
经书上说菩萨低眉,六道皆苦。
可他低眉看了二十年,越看越苦,低眉不是慈悲……是看不下去。
那些年他见惯了京城里波谲云诡的厮杀,每个人都在搏斗,为的无非是权位钱财,一己私欲。
可在那片干裂的土地上。
百姓求的从来不是庙堂之上的龙椅姓甚名谁,只是一口能解渴的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