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在抬起垂落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分寸。
姜黛抬起头看他时。
眼里有试探,有局促,有藏不住的茫然,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尉迟珩抬手碰了下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一层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壳,他与那些事关“元祁”的过往一起在这层壳之后待了太久。
久到几乎忘了没有它的时候,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国师就该清冷绝尘,不染尘嚣,高坐神坛,而昏君妖帝就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哪一个是真的他?
哪一个都不是他。
自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将自己的脸凑到她眼前时,尉迟珩就不怕她问。
但她不敢问。
反水?
向他人投诚?
尉迟珩手指蜷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因为她留在他身边,他会好好看着她。
一缕孤魂野鬼,在这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无根无基,举目无亲。
羁绊最深的,是他。
——
姜黛是在黄昏时分回的国师府,刚回不久,岑戊便来了一趟云栖院,为她诊脉和换药,开了一大堆方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后,姜黛问:“岑大哥,你这儿有……”
这东西应该怎么说来着?
断产药?
下胎药?
堕胎药?
斟酌了半天,姜黛道:“你这儿有避子汤药吗?”
虽然应该不至于。
但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怀上小孩,一想到这儿姜黛就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
岑戊收拾药箱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