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的声音比平时低,他站定着一动不动,像是被眼前的光景刺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他偏头望向屋内时,屏风掩映,隐约看见榻上有人,满室旖旎。
再度回头。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人的颈侧,那里有好几道淡红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人亲过,用指甲不小心划过,印记浅淡得快要消退,但在此刻依旧清晰可辨。
颈侧有痕,唇色艳丽,整个人透着一种微微松缓的倦怠感。
几乎不用想。
元湛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得出来,在场长了眼睛的人自然都看得出来。
尉迟珩的手指搭在门框上,任由他们看了两秒,微眯起眼,嗓音极冷:“你们在吵什么?”
梁宥宽的反应很快。
在元湛那声“皇兄”脱口而出的瞬间,又看到仲青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时,他眼底的温和就已经碎了个干净。
梁宥宽迅速垂下眼帘,拱手躬身,声音依旧平稳:“臣等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望陛下恕罪。”
他身后那几位刑部官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忙跟着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阶,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短。
只有梁绾兮没动。
她站在阶下稍远处,心中思虑万千。
元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又是何时到的这里?
尉迟珩又在哪里?
如今这副模样,屋里的女人是姜黛吗?
难道是尉迟珩提前察觉不对,事先就让元祁来救场吗?
没有一个问题她能完全想明白。
“陛下,今日抓获的刺客余孽供出了一些线索,几位大人不敢耽搁,方才前来寻国师大人商议,顺便探问一二。”梁绾兮只能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疑惑,抬步朝前方走去,轻声试探道,“还派了人去寻陛下,没料到陛下不在殿中,而在这里。”
檐角的灯在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地跳。
话音刚落,就听他冷冷嗤了一声:“刺客招了,你们不来告知朕,而是急着来寻国师商议?”
言下之意便是,将他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跪在地上的几人后背齐齐一僵。
梁宥宽道:“天色不早,臣等怕扰了陛下歇息,便想着寻国师先行查证,待理清头绪后再行上奏,不敢拿未确定的消息叨扰陛下。”
尉迟珩的目光落在梁宥宽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梁大人倒是周到,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再议。”
见众人颔首将要告退。
元湛总算回过神来,他的面色在灯光下显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