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驱寒药,又留下了缓解淤青、活络筋骨的药膏。等屋子里只剩她一人,姜黛缩进被褥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
面具掉落后的那张脸不是元祁的脸。
但在她的猜想里,将近大半的可能性是。
姜黛闭上眼深呼吸,将胸腔里残留的呛水感压下去一些。她想不明白,如果尉迟珩不是元祁,那藏修阁里的枫树画、两人相似的身形与姿态、两人之间那种近乎共谋的默契以及那只相似的手……
如果不是,这些巧合到底应该如何自圆其说?
他说,很多人都见过这张脸,都活得好好的。
他说,若是旁人瞧上一眼他就取人性命,大半个朝堂的人坟头草都该三尺高。
说明大半个朝堂的人都见过他面具之下的真容,想来也是,若是真如传闻那般揭其面具便身首异处,举国上下无人知晓其真容,是人是鬼也都说不清,那他怎么可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在旁人看来,他戴上面具不过是不喜旁人窥探。
姜黛重新睁开眼,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止一张面具呢?
若是方才尉迟珩也戴上了人皮面具呢?
——
尉迟珩回到国师府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已经深夜。
他走向府邸深处,这儿几乎没什么人来,此刻静得可怕,绕过长廊尽头的假山,他推开了一扇并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内室,此刻只有案头一盏昏黄的琉璃灯亮着,墙角的铜镜擦得格外干净,镜面上映着晃动的一团暖黄光晕。
他站在镜前揭下面具。
片刻后,他抬手,指尖抵着耳后边缘的皮肤后触到了细微的接缝,沿着那线条缓缓往前推,那层薄如蝉翼的东西被他缓慢地揭了下来。
人皮面具离开皮肤的瞬间像撕开了一层极薄的封蜡,轻微的粘滞感之后便是凉意,夜风拂过暴露的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痒。
尉迟珩垂下眼,看向铜镜。
镜中映出了一张与白日截然不同的脸,眉弓的弧度依旧相似,鼻梁的线条亦是熟悉,可那层覆盖在面上的伪装被剥离后,底下的轮廓更尖锐,五颧骨下方的阴影也更深。
同样是一张年轻的脸。
也是一张美得近乎非人的脸。
元祁的脸。
元祁。
这才是真正的元祁。
尉迟珩望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这张脸变得陌生,也快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皮相。他看过这张脸太多次,也太久,前二十年都从铜镜里看着,亲手点燃了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