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就为了说这些戳心窝子的话,提醒我卑贱的出身?提醒我比你养的蛇还冷血?”
“事实而已,何须我特意提醒呢。”
元祁拢了拢袖口,转身往外走。
帷幔轻晃,元湛盯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不自觉攥紧了手指,面色一片冰冷。
——
元祁带着画卷回了崇元殿,将其搁在了博古架的角落,那里还堆着好些东西,已经落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像是想到了什么后,他去了东暖阁。
那几只陶罐静静搁置在角落,偶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他坐下后,一条青蛇从灌口探出头来。
他伸出手,蛇缠了上去,冰凉的身子绕着他的手腕,一圈,两圈。
过了很久,他还是没忍住低声开了口:“你的身份似乎要被人发现了,你觉得她发现了么?”
阿苔吐了吐蛇信子。
“朕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遇到她不久后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因为她太聪明,比很多人都要聪明。”他顿了顿,“朕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好像开始试探了,是朕多心了么?”
他看着手里的蛇,看着它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朕该拿她怎么办?”
他问阿苔,阿苔不会回答,阿苔只会听,但听也听不懂。
元湛说的没错。
他只是需要一个不会骗人、不会反驳、不会走漏风声,更不会背叛他的聆听者。
他从小就需要这样的存在。
“杀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给出第二个选项,“放了?不能放,她知道得太多了,放了她,她离开了朕,就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刀,对准的就是朕的喉咙。”
他低低笑了一声,指腹蹭了下阿苔的鳞片,喃喃道:“朕会看着她,如果她不乖,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背叛朕。”
“朕就杀了她。”
——
姜黛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亮,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件。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虽然还有些乏力,但比昨夜清醒多了。
只有病的时候才会知晓拥有一具好身体是多么难得。
姜黛在心底暗自感慨。
而后她试图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结果像是醉酒般记忆断断续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头疼和药苦。
她重新躺下,盯着帐顶慢慢想。
元祁登基前一年,苍云山大火,道长暴毙,尉迟珩戴上面具。先帝驾崩后,苗疆使团进京认主,钦天监推出吉兆,他坐上龙椅。
时序严丝合缝。
假设……尉迟珩才是真正的元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