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正。
平者,靖四方烽燧,安海内生民。
……
越想越乱,越乱越困。
这几日梳理出的过往又在脑海里串了一遍,姜黛烧得昏沉,险些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了,她做了很多梦。
梦到自己回到了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白板上的字迹还没擦干净,小助理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姜老师,三起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她转过头想说句什么,可一开口,嘴里灌进来的却是长门宫那阵阴冷潮湿的穿堂风。
她看见莲心端着一碗粥推开了门,不知怎的,粥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转瞬之间莲心跪在了崇元殿的金砖上,额头的血淌过眉骨、鼻梁和唇角,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莲心抬起头来看她,嘴唇张了张,那口型像是“主子”。
她想伸手去拉她,可手指穿过莲心的肩膀后什么也碰不到,反而往前踉跄了两步。
再次抬眼,她看见尉迟珩站在藏修阁的案前,背对着她,转过身来时,他脸上的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手里拿着那支朱砂笔,正在面具上一笔一画地描摹着什么。
她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家征兵夺权,靖王偏执追寻心中的答案,财权名情,一个人蹭蹬独行,总会有想要的东西。
你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尉迟珩抬起头来看她,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面具缓缓抬起虚盖在了脸上,烛火跳了一下,将面具上描摹好的轮廓映得分明。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那点朱砂在面具上渐渐晕开,看着那眉眼鼻唇,渐渐变成了……元祁的模样。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说了两个字。
昭平。
——
尉迟珩出了院子,将仲青唤来:“叫岑戊过来。”
过了会儿他重新进屋时,就见姜黛蜷在榻上,被褥裹得乱七八糟,只露出半张烧得泛红的脸,嘴唇干裂,睫毛湿漉漉的。
他站了片刻,弯腰探她额前的温度,刚把手收回,就听她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
尉迟珩没听清,只望着她拧紧的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幼时养过的一只狸猫,雪天跑出去觅食,回来冻得浑身发僵,他不过斥责几句便也是这样蜷成一团不理人,叫它也不出声,他恼了,它便哼唧着蹭他的手心。
后来狸猫死了。
乱跑出去,乱吃东西,乱信于人。
被毒杀。
埋在被褥里的脸忽然动了下,她面上覆着薄汗,轻吐着气,嘴唇微张。
“……元祁。”
尉迟珩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