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嗡鸣不止,仿佛天地骤然倾覆,她嘴唇颤抖着,眼中涌起一层水雾。
……她知晓了。
她都知晓了。
这又是娘娘对付主子的一环套一环的局。
她在其中的作用便是发现那个人偶,再让崔姑姑“假意”撞破,引出厌胜大罪。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因为她是主子的贴身婢女,她的沉默会被视为包庇,她的指认又会被当作铁证,无论她如何抉择,都逃不开被利用的命。
姜黛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方才在藏修阁里,尉迟珩说走一步看一步,她当时以为他在敷衍,可此刻跪在崇元殿冰冷的金砖上,她忽然想起莲心那双总是低垂着的、不敢看她的眼睛。
莲心是她穿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在她刚附身于原主、刚理清头绪之时,是莲心端着一碗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也是莲心被她吓跑后,又带着崔姑姑来探看她的情形。
莲心是皇后的人,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但她也记得,在她装疯卖傻的那几日,莲心虽被她吓得不敢轻易靠近她,却总按时送饭来,还会在门口多看两眼才离开。
梁绾兮开口时声音温和:“莲心,你在姜氏身旁伺候,本宫也见过你多次,知晓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如今你只需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道来便是。”
这话看似宽慰,但对莲心来说便是一道无形的指令,忠厚老实,如实道来,是在提醒莲心应该说些什么。
姜黛跪在一旁没有抬头,却捕捉到了莲心呼吸的变化,从急促到压抑,又在梁绾兮开口后变得细碎紊乱。
“莲心。”元祁的嗓音从高处落下来,“朕问你,那两只人偶,可是姜氏亲手所埋?”
梁绾兮的目光垂落在莲心身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就算字迹有差距又有何妨?若被贴身婢女包庇后又亲口指认,那便是铁证如山,以元祁对巫蛊厌胜的痛恨程度,就算有转圜之地,也定会让姜黛脱层皮。
莲心的嘴唇张了张。
她的目光在颤抖中往旁边偏移了一寸,落在了姜黛的侧影上,姜黛跪在那里,肩背微弓,低垂着头,露出纤细苍白的后颈,额角的汗尚未干透。
不知道瞥见什么后,莲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截白皙的手腕,那只手不常干活,细白柔软,连指节都是温软的,她最是熟悉,因为这只手曾牵过她,抱过她。
如今这只手软软垂在身侧,密麻的青紫淤痕蓦然闯进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