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梳妆时的模样。
母妃坐在铜镜前描眉,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说:“阿祁长大了一定会是天底下最俊美的儿郎,然后娶一个你喜爱的姑娘。”
他早就长大了。
俊美没有用。
他恨不得撕碎那些黏在他脸上的视线,挖掉或戳瞎那些人的双眼。倏地想到什么后,他收敛了几分戾气,静静滞空一会儿,偏身重新投入黑暗。
——
凤仪宫偏殿。
姜黛睁着眼躺在榻上,开始盘算其他法子。
虽然知道尉迟珩有很大可能会把她弄出去,但不能事事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来与不来,自己都得另寻他路才稳妥。
如今进了皇宫,离元祁倒是近了……
天光从窗外透进来时,姜黛听见外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阖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好、心神不宁、面色苍白的模样。
不多时,便有宫人推门进来,轻声道:“姜贵人,娘娘请您过去用早膳。”
姜黛艰难地坐起身,拢了拢微乱的鬓发,声音有些哑:“是。”
凤仪宫正殿,梁绾兮已经坐在了桌案前。她今日换了一身海棠红宫装,面色比昨夜更柔和些,见姜黛进来,她抬眸笑了笑:“坐吧,本宫让人备了你从前爱吃的桂花糕。”
姜黛屈膝行礼,小心翼翼地坐下。
桌上除了桂花糕,还有一碟藕粉团子,两碗燕窝粥,几样小菜也摆得精致。
她垂眸看着碗中氤氲的热气:“娘娘厚爱,民女……惶恐。”
梁绾兮执银箸夹了一枚桂花糕放进她碟中,笑意温和:“本宫与你说过,不必如此拘谨。你入宫时便常来本宫这儿用膳,那些日子本宫还记得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姜黛低垂的眉眼间,“倒是你,进了国师府之后,似乎与本宫生分了许多。”
姜黛:“娘娘说笑了,民女不敢与娘娘生分。只是那日在崇元殿上说了那些混话……民女一直愧疚难安,不知该如何面对娘娘。”
梁绾兮看了她片刻,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
“你不必愧疚。”她放下银箸,声音淡了些,“那日的事,本宫知道不是你的本意。你在长门宫待过,知道那个地方有多难熬,有人在你耳边念叨那些话,大约是存了别的心思。”
她抬眸望向姜黛:“你可还记得,是谁在你耳边念叨的?”
姜黛摇头:“民女记不清了……那时神志昏沉,只觉得有人一直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后来清醒过来便在国师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