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款待,届时你随我一同赴宴。”
“是。”
姜黛下意识应完,察觉到了不对劲,宴席不同于上朝,上朝之时她还可以待在阁楼远观,但是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她若随行,势必得近前侍奉。
那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虽因疯病脱身于深宫在国师府修身养性,却始终是皇帝名义上的妃嫔,随国师一齐出现在宴席之上,不仅身份尴尬,更可能引来朝臣揣测,甚至招致元祁的注意。
姜黛愣了下,犹豫着。
尉迟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兄长明日也会进京并出席宴席,姜家派了人来,你理应要见一见。正好也让旁人看看,你的疯病好了多少。”
谁?
兄长?
哪个兄长?
大哥还是三哥?
姜家人丁并不兴旺,算上她也才三子二女,其中大哥姜叙是为嫡长子,二哥战死沙场,三哥边关戍守,姐姐没比她大多少,在她入宫之际嫁了出去。
原主自小不受待见,与他们并无多少往来,尤其大哥姜叙,性情冷硬,身心都扎在了军务上,对她这个庶妹向来视为空气,不闻不问。
姜黛问:“哪位兄长?”
尉迟珩说:“姜叙。”
“……”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黛沉默一会儿,暂且抛了这件事,斟酌着开口:“大人,靖王入京后会住在何处?”
“靖王在京并无府邸,按例应由宗正寺安排,暂居鸿胪寺辖下的会同馆别院。但他是以祝寿为名请旨入京,陛下若有心开恩,或许会允他暂居宫内旧居。”
尉迟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幼年时,与陛下同住在重华宫。”
重华宫?
姜黛不动声色垂下眼。
靖王的生母是个宫女,身份卑贱,因偶然得幸于先帝,诞下元湛不久便郁郁而终,后来元湛被交由岚妃抚养。
元湛与元祁同住一处,一起长大,在六子夺嫡的血腥之争中,成了唯二活着的、肢体完整的皇子。
一个当了皇帝,一个被封了藩王,远赴荆州。
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一个妖帝一个疯王,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姜黛忽然想起假和尚转述的那句话。
——皇兄怕黑,若是瞧见了此景此情,必定欢喜,皇兄若欢喜,淮迟亦喜之。
这句话里的亲昵与古怪,让姜黛再次后背发凉。
她问:“那陛下……会让他住回重华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