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默然夹起一筷青菜,入口却半点滋味都尝不出来。
徐安昨日还与他们同行交谈,转眼便阴阳相隔,还有那些惨死的庄中仆役,权势斗争时,牺牲的总是这些底层的无名小卒。
穿书后,于姜黛而言,最不习惯的不是生活上的不便利,也不是这具身体先天的虚弱,而是人命不值钱。
在现代,每一条生命都受法律的保护,她经手的每一个案件,都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还生者一个公道。
这几乎是她奉为圭臬的人生信条。
可是如今,她数次亲眼目睹生命在权势倾轧下如草芥般被碾碎,包括她自己的命也被吊在崖边摇摇欲坠,没有丝毫办法,无力感接踵而至。
深感无力之时,她就会想,或许他们都是纸片人,不必为此忧心自扰。
可她已身处这个世界,纸片人的血也在发烫,又怎能真的将眼前鲜活的生命视作虚妄?
更为糟糕的是。
她不仅无法置身事外,反而无形中成了这场杀戮的共谋。
心情莫名沉重,想到之后还要面临什么后,姜黛连气都叹不出来了。
槐竹山庄被炸,别说梁宥宽和尉迟珩始料未及,她开了上帝视角都没想到靖王这么疯,原著剧情已经崩得让她理不清头绪了。
今日过后各方势力又会出现什么新动作?
临近戌时,有婢女来云栖院为尉迟珩传话,让她前往佛堂。
姜黛虽在国师府住了快十日,但对府上布局的了解少之又少,一是她行动受限,内院以及部分区域防得比槐竹山庄还严,二是她太忙,压根儿没时间在可以自由活动的外院闲逛。
迄今为止,她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云栖院和藏修阁。
姜黛还真不知道佛堂在哪。
婢女显然得了吩咐,传完话便为她引路。
穿过数条幽僻小径,环境越发清幽,走了将近一炷香才在一道月洞门前停下,婢女福身道:“进去便是佛堂。”
过了月洞门,青石板路两侧灯笼林立,半丈高的须弥台上有一座青瓦覆顶的殿宇,檐角悬着铜铃,夜风拂过发出细碎清响。
殿前香炉青烟袅袅,檀香缭绕,堂中正中置有一座巨型紫檀佛龛,龛内供奉着鎏金三世佛像,烛火微明,透过垂落的明黄织锦佛幔,姜黛隐约可见一抹背影。
她走近,不自觉压低声音唤道:“大人?”
“跪下。”
“……”
听见后方传来一声闷响,尉迟珩偏过身,与跪在地上的姜黛对视了一眼,片刻后,他淡声道:“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