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尉迟珩终于开口。
“第一,民女不想练字了,但凡是呈给大人看的,必定会誊抄整齐,断不会污了大人的眼。”
“继续。”
“第二,民女想查阅宫中近两年的起居注和内务府死亡簿。”
尉迟珩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你要那些做什么?”
“查案。”姜黛面不改色道,“连环杀人案。”
——
京郊。
近日大小动静不断的槐竹山庄此时一片死寂,被湮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诡异得有几分瘆人。
梁宥宽坐在书房,面前摊着数本账册,他手指在帐页上缓缓摩挲,指尖停在某一行数字处,片刻后轻轻点了两下,翻过一页。
外边突然传来脚步声,那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梁宥宽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进来。”
邓管事推门而入,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大人,今夜没有人来。”
“昨夜来了两拨,一拨在东边惊了狗,刀光剑影打了半炷香,后来追出去三里地,没追上。另一拨藏得深,没惊动狗,也没惊动人。”邓管事顿了顿,“但今早在西边槐树林里发现了脚印和车辘印,应是两个人,鞋底纹路不是田里的。”
“脚印处理了?”
“已经让人抹平了,撒了新土。”
梁宥宽把账册合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凉的。
他眉心微动,语气仍旧和缓:“西墙的口子呢?”
“照常用了。”邓管事迟疑了一瞬,“大人,那个口子是不是该堵上了?”
“堵上做什么?”
梁宥宽勾唇笑起来,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响:“口子开着,他们就会盯着那个口子,堵上了,他们会去找别的路子。与其让他们翻墙钻洞不如意,不如给他们留一个看得见的窟窿。”
邓管事低下头:“大人英明。”
梁宥宽站起身,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眉骨以下的部分衬得分外柔和:“说说,这几日一共来了多少拨?”
“连同昨夜的两拨,一共六拨。”
“六拨。”梁宥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尉迟珩的人占几拨?”
“至少两拨,多则四拨。”邓管事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属下无能,分不清哪些是他的人。”
“你当然分不清。”梁宥宽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人心易变,身份难辨。
今日有人效忠于你,明日便可能倒戈相向。
尉迟珩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