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指尖一顿,视线在抖成筛糠的董勋身上停留片刻,慢声道:“那就给朕查,来人,将董勋押下去,交由三法司会审。”
话音未落,殿外禁军走入,直奔董勋而去。
那董勋瘫软如泥,被两名侍卫架起时,口中仍喃喃喊冤,声音却已嘶哑无力,如鲠在喉,再无半分朝堂重臣的体面。
元祁目光落向某处。
“刑部中人领着朝廷俸禄,却连一桩命案都查不出,还找国师以天机相助。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公堂上焚香问卦?求神拜佛?”
殿内群臣纷纷俯首,无人敢接话。
在刑部担任要职的众多官员已经汗流浃背。
全然不知今天皇上是怎么了,要说焚香问卦、求神拜佛,谁比得过他?连为蛇祈福这种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如今这话既苛责了他们,似乎也没给国师留情面,尉迟珩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番话并非针对自己。
元祁却是累了,他偏头,睨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薛正康。
薛正康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退朝!”
群臣跪送。
过了一会儿,尉迟珩才转身,他与白允之仅一臂距离,视线对上后,白允之微微颔首,语气却是不大客气:“国师今日可是将老夫当枪使了?”
尉迟珩浅笑,轻声道:“白大人言重了,贪官该杀,良臣冤死该查。下官不过顺势而为,借势推舟。”
白允之冷哼一声,袖袍微拂,转身便走。
站在阁楼之上的姜黛看着众大臣陆续退出大殿,留意到了尉迟珩和白允之的短暂交谈。
——本座不会开口。
开口弹劾董勋的是白允之。
白允之并不站队,他站理,素来与贪腐之辈水火不容,今日之举想来不过是他应做之事。但是间接推动此事发展的,却是尉迟珩。
林家灭门案草草定案,在梁家施压、刑部迎合之下,是谁给御史递的线索?
董勋贪污实证,又是谁呈给御史的?
查证取证也需时间,元祁偏偏初一不上朝,是真的疏忽朝政,还是在给谁拖时间?
真是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姜黛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蜷缩,下意识想到了林氏灭门案中被杀的人,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三岁孩童,十四条人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争夺权势的暗流中。
连怎么死的都全无公道可言,活着的人却还要借他们的血和骨,铺自己的路。
死人都能被做这么多文章么?
姜黛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发沉,仿佛那十四具尸骨就压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