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喜欢在夜晚思考,因为白天太吵太亮,晚上安静,脑子会比平时更加清醒。
她双手抱在胸前,在室内来回踱步。
踱过来踱过去,思绪驰骋千里,也不知想了多久,她回过神来时,听到了外边传来的淅沥雨声,扬起的水汽从窗棂漫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姜黛坐到床榻上,忽而垂下眼。
刚进这间屋子时她就注意到了,室内陈设虽简单,但床榻是黄花梨,帐子是青色的素罗。
桌案上还摆着文房四宝,澄心纸,松烟墨,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几支毛笔,笔尖都被润过,整整齐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会儿她的视线在那排毛笔上停了一瞬,还暗自腹诽。
尉迟珩的强迫症,连客房的笔都不放过。
但是现在那秩序已经被她破坏了,用过的笔被随手搁置在了笔山上。
再联想国师府的布局与环境,姜黛对尉迟珩的“经济来源”存了疑,单以他的俸禄怕是养不起这样的排场,要么有别的进项,要么有人供养。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的势力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隔天一早。
刚过辰时,外边便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姜黛应了一声,昨日那老奴便推门而入,将食盒与妆匣放在桌案上,动作轻巧无声。
他微微躬身:“姑娘,大人让你用完早膳后去正厅。”
“好。”
那妆匣中放着首饰、衣物和梳妆用具,姜黛换了身衣服,看向铜镜,铜镜中的面容清纯稚嫩,肤色白皙,眼下两抹乌青却格外显眼,她用脂粉加以掩盖,又将一只素银簪斜插入发髻。
收拾妥当后,她推门而出。
晨光微熹,院中青砖被夜雨洗得发亮,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老奴依旧为她带路。
国师府的正厅比姜黛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没有琳琅满目的古董,连一幅像样的字画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幅巨大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星宿的名称和方位,还有几处用朱笔做了标记。
尉迟珩坐在主位上,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素色的绦带,乌发半散半束。姜黛觉得,她从外边带来的晨间雾气应该在他身上才是。
见着人来。
尉迟珩抬眼道:“过来。”
姜黛走近后,几张纸被推至她面前。
“这是?”
“肖禄安的供词。”尉迟珩站起身。
姜黛低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还被墨迹洇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