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
“我和你大伯出去。”
“不用。”
顾寒舟低声说。
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将衬衫从肩上褪下。
布料滑落的瞬间,诊疗室里没了声音。
林知禾手里的碘伏棉签掉在地上。
啪。
细小的声响,落在白色地砖上格外清楚。
顾寒舟的背很宽,肩胛和腰背的线条被长期训练打磨得紧实。可那具身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左肩下方有一道贯穿伤留下的疤。
入口很小,出口却扯开一片不规则的皮肉。林知禾只看一眼,就知道弹头当年从肩胛边缘穿过去,偏半寸便会伤到锁骨下的大血管。
右侧肋骨下压着一条蜈蚣般的长疤。
伤口曾被利器从侧腹一直划到腰后,缝合时针脚粗糙,留下深浅不一的凸起。那不是医院里规范处理的伤,更像有人在极端环境下,为了止血把裂口强行拉住。
后腰散着大片暗红色痕迹。
像被火灼过,又像嵌入皮肉的碎片被挖走后留下的旧印。那些伤彼此交叠,沉默地铺在脊背上。
最让林知禾呼吸发紧的,是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圆形枪疤。
疤痕离心脏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凭经验判断,子弹当时只要再偏一公分,这孩子就不可能坐在这里。
霍承川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伤。
所以比谁都明白,这些痕迹代表什么。
不是打架。
不是意外。
是枪口、刀锋和爆炸,一次次擦着命过去。
林知禾弯腰捡起棉签,重新换了一支。
她眼眶泛红,声音依旧稳。
“伤口裂开了,要重新清创缝合。”
顾寒舟低头看着地面。
“麻烦吗?”
“不麻烦。”
林知禾将剪开的衬衫丢到一边。
“把手撑住,别动。”
消毒液擦过裂开的伤口。
顾寒舟背部肌肉猛地收紧。肩胛下那片旧伤也跟着绷起,像是每道伤疤都被重新扯开。
林知禾动作停了停。
“疼就说。”
“不疼。”
“别骗军医。”
顾寒舟没有再说话。
霍承川往前一步。
“这些伤怎么来的?”
顾寒舟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以前出了点小车祸。”
霍承川的脸沉得更厉害。
林知禾拿起止血钳,夹住裂口边缘的组织。她没有抬头,只轻声问了一句。
“哪种车祸,会留下贯穿枪伤?”
顾寒舟肩膀微僵。
“可能撞到了什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