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
“这群畜生!”他砸了一下键盘,“这是算准了所有变量!连天气、下坡重力加速度和驾驶员的本能反应都算进去了!这种特调的腐蚀剂在高温燃烧后,跟制动液残渣混杂在一起,当年的常规化验根本检测不出异常!”
这推翻了长达十六年的“意外坠亡”定论。
顾寒舟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被他封死十六年的记忆大门,此刻被这铁证的腐蚀痕迹撞开。
十六年前的那个傍晚。
倾斜翻滚的车厢。金属撕裂的尖啸。
母亲沈云舒惊恐却死死咬破嘴唇的侧脸。
她绝望地、一次又一次地踩着那个已经失效的刹车踏板。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在那辆越野车蛮横撞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拼命把方向盘往自己这边打死。
她用身体去迎击撞击,只为腾出最后一点力气,解开后排安全座椅的卡扣,把四岁的他,推出破碎的车窗。
“咔啦——”
轻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响起。
顾寒舟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握力爆发。
“砰!”
厚重的玻璃水杯,在他掌心爆裂。
玻璃碎渣刺破了他的掌心。
冰水混着血,顺着他的骨节和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洇出一片暗红。
“老大!”通讯器里传来白鸦的惊呼,“你手流血了?”
顾寒舟没有松手,任由玻璃渣扎在血肉里。
他感觉不到痛楚。
比起十六年前那辆坠下鹰嘴崖的铁皮棺材,这点痛算什么。
“裴肃死了。”
顾寒舟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墙的焦黑残骸照片,看向大屏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
眼底,是一片修罗杀意。
“但裴家,还在。”
“白鸦。”
顾寒舟松开血肉模糊的右手,任由玻璃渣掉落地毯。
他扯过旁边的一条黑色毛巾,随意包裹住流血的掌心,鲜血很快渗透了黑色的布料。
“在!”
“钟岱只是个传话的狗。裴肃当年既然能买凶,就一定留了后手。”
顾寒舟转过身,背对满墙的数据,语调森寒。
“查裴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