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里的空气凝滞。
顾寒舟的手悬停在金属门把手上方。
仅仅停顿一秒。
他的脊背线条没有半分僵硬。他没有转身,只微微偏了偏头。侧脸落在白炽灯光的边缘,嘴角勾起浅淡的戏谑。
“霍专员观察得很仔细。”顾寒舟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过,在华尔街,不会开枪,可保护不了五十亿美金。”
“咔哒。”
门把手被干脆压下。
金属门轴摩擦。推门,关门。
皮鞋踩上走廊大理石地砖,声音稳步远去。
问询室里只剩下霍青棠。
冷气从头顶直吹下来。
她盯着空荡的门口,片刻后站起身。
霍青棠走到顾寒舟坐过的位置前。她弯腰,拿起桌上那支黑色签字笔。
手指收紧。
她模仿顾寒舟握笔的姿势:食指绷直,压住笔管,拇指扣住侧方,手腕关节锁死。
这不是握笔的姿态。
这是握大口径枪械,为了压制枪口跳动,凭本能锁死腕骨的战术动作。
一个整天看财报的金融大鳄,绝不会有这种肌肉记忆。
“扣扣。”
金属门被敲响,数据分析员探进半个身子。
“霍组长,那人走了?国贸那个IP段还继续锁着吗?”
霍青棠松开手。签字笔掉在桌上。
她的视线落在那份确认书上。鲜红的公章,规整的数据逻辑,海外离岸中心的崩溃回执。
对方的布置找不到法律上的任何破绽。
“撤了。”霍青棠揉着眉心,“证据链完全闭环。他拿来的海外背书文件全是合规的。按夏国的规矩,纸面合法,我们就动不了他。”
分析员愣住。
“可是昨晚那串军用级的隐蔽代码……”
“解除对寒岳资本的红色警报,列入非敌对白名单。”霍青棠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清冷,“降级为常规观察。”
“就这么放他走?”
“不然呢?无证扣留外资企业法人?”霍青棠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这人很危险。那身几万块的高定西装下,有股血腥气。但他既然敢孤身带着五十亿合法资产,上门把账算得这么清楚,就说明他懂体制内的规则。”
霍青棠挂断桌上的内线电话。
“先让他走。他总会露出破绽。”
大楼外。中午。
阳光白晃晃的,地面的热浪一阵阵上涌。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停在台阶下。
司机快步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
顾寒舟迈步跨进车厢。车门关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随手把那份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