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地的黑石台地上,孤零零戳着一座古旧到看不出年份的神庙。
五六十米高的外墙全是麻青色的粗石条垒砌的,缝隙里塞满了锈得发绿的青铜碎块与干结的黑泥,整座神庙铺开占了近三万平米,远看像一头蛰伏在泥沼里的巨石巨兽。
庙墙根、石阶、甚至正门两侧的石栏上,密密麻麻立满了造像:有结跏趺坐的佛像,有三头六臂的邪神,有牛首人身的异兽,有盘柱缠梁的蛇塑,千奇百怪,啥模样的都有。
大半造像都被瘴气侵蚀得坑坑洼洼,五官磨得模糊不清,可密密麻麻凑在一处,自带一股沉郁的压迫感,老远瞅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神庙正门前的黑石广场上,挤着五拨人马,各占一角泾渭分明,互相隔着几十米远,谁也不凑近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味。
最左边那伙人阵势最扎眼。一头小山似的巨龟趴在台地边缘,深褐的龟壳不是寻常的拱形,反倒向内凹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上面错落建了五六栋三十多层高的小楼,门窗阳台瞭望塔一应俱全,活脱脱一座移动的小城池。
巨龟慢吞吞吐着带着腥气的浊气,粗爪微微一动,沼泽地面就跟着轻轻发颤。最高那栋楼的露台上,站着个穿灰布短褂的干瘦老头李乐山,手下人都喊他李叔,手里慢悠悠转着两颗磨得发亮的钢球,眯着眼打量底下的阵势。他身后戳着个铁塔似的壮汉王帅,肩上扛着两柄门板宽的板斧,脸膛黢黑,眼神粗粝地扫过广场各处。
“李叔!他们动了!好像要过来找我们商量啊。”
李乐山把手放在后背,手里钢球却是不停。闭着眼睛缓缓说到。
“应该又反悔了,下去和他们掰扯掰扯把。”
说完两人就被众人簇拥着坐电梯下了楼。
右边那一伙连个车轱辘都没有,是清一色的徒步队伍。上千号人个个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大包,裤腿紧紧扎在防泥靴里,鞋帮子上糊满了黑泥,脸都晒得黝黑粗糙,眼神亮得像鹰,一看野外生存经验就很丰富的模样。
领头的高瘦男人叫陈海,左手臂拉着一道旧疤,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探路木棍,话不多,往那一站就透着股久经风霜的稳劲。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小伙子林浩,正踮着脚往神庙正门方向瞅,嘴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陈队!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啊,不会又要争名额吧?!”
“一天一个样啊?!本地帮派,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出尔反尔的!”
陈海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