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地下防空洞内。
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水汽顺着混凝土墙面往下渗,在墙根积出一滩滩暗色的水迹。头顶的白炽灯蒙着一层薄灰,昏黄的光铺在长长的通道里,把排队领粮的人影拉得瘦长。
八千多名幸存者挤在这座半个世纪前修建的人防工程里,日子像泡发的压缩饼干,干硬、寡淡,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
配给站的铁皮窗口前,队伍顺着通道拐了个弯。两个年轻士兵守在窗口后,手里的铝勺舀起灰扑扑的杂粮粉,往秤盘上一放,多一星半点都要用刮板刮下来,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偏差。
他们和排队的人吃着一模一样的口粮,甚至轮值的时候还要省出半块饼干,给通道里没家长陪着的孩子。没人插队,也没人吵闹,大家都攥着皱巴巴的粮票,目光落在秤盘上,安静得只剩鞋底蹭过地面的沙沙声。
“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呢?”
一声嚷嚷突然打破沉寂。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窗口前,拍着铁皮台面色不满。
“我们纳税人养着你们,现在倒好,就给我们吃这麦麸子都磨不碎的东西?你们当兵的就是这么保护群众的?”
窗口里的小兵脸一下子涨红了,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压着脾气解释。
“我们和大家的配给标准是一样的。外面物资越来越匮乏了,而且我们种植的空间有限,实在是没有更多食物可以供应了。我们已经在尽量保障所有人都能吃上饭了……”
“保障?就保障这个?”男人嗓门更大了,腆着肚子扬了扬下巴,“你知道我以前是谁吗?我是商业部的部长!就给我吃这个?传出去像话吗?”
周围的队伍依旧安静,没人附和,也没人抬头。大家都清楚,在这个丧尸遍地的年月,能有个遮风挡雨、不被啃食的地方躺着,能每天喝上一碗热糊糊,已经是撞大运了。
“吵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穿着作战服的张野走过来,他是基地序列队的序列者,左胳膊还缠着渗着淡血的绷带,是昨天清剿二阶丧尸时留下的伤。
他眼神锐利,扫了胖男人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想吃就拿着走,不爱吃就放下。再闹!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调到我的外出先遣队里来!”
“你敢!我以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张野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末世前的官衔没用,能杀丧尸、能换粮食、能护着这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