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站在后面,脸都白了。
他想起当年山城大逃亡的时候,一晚上死了上万人。
“原来不是这鬼跑得快,是它他妈会分身啊!”
…
远处森林,林子里的声响先是细碎的,像风卷过满地枯叶。等惊起的鸦群扑棱着翅膀撞向灰蒙蒙的天时,人才会看清那根本不是风。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陈老根走在最前头。他脸上挂着温和又刻板的笑,一身旧布衫沾着草屑与泥点,目光却直勾勾地钉着前方山城废墟的方向。在他身后,数千只馈赠鬼汇成灰黑色的人潮,顺着林道无声地往前涌。横斜的树枝刮过他们的脸颊,划开皮肉翻卷的口子,深可见骨,他们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脚步半分不停。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过三五息就恢复如初,连一丝血痕都没留下。
整支队伍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冰冷机器,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林子里的野兔、野狗乃至藏在树洞中的蛇虫,全都像嗅到了极致的恐惧,疯了似的往反方向逃窜,草叶与灌木哗哗作响,竟盖不住人潮沉闷又整齐的脚步声。
队伍穿出林缘时,正撞见废墟边上的几个拾荒者。
三四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刚从半塌的便利店残垣里翻出几包压得变形的饼干,当场就红了眼。你推我搡骂着脏话,有人抄起半截砖块就往同伴头上砸,血顺着额角往下淌也不肯松手,满脑子都只有那点能救命的口粮。
“哪来的杂碎?”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攥着饼干抬头,撞见的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上来的人影。数千张脸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嘴角规规矩矩地翘着,眼睛里却空得像两口枯井,安安静静地圈着他们四人,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汉子心里先是一突,被那笑容看得后背发毛,可仗着自己手里有家伙,又横了起来:“没看见爷在这儿分东西?滚远点!”他挥了挥手里的砖块,想把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吓走。
下一秒,站在最前排的几只馈赠鬼缓缓抬起了手。
他们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又一包饼干,有的包装完好,有的还带着未散的潮气,整整齐齐地递到四人面前。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没变,连身体倾斜的角度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四人先是愣了愣,随即面面相觑。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没散,可目光落在成堆的饼干上,贪念瞬间就压过了警惕。有人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